林雙嶼繼續(xù)添油加醋:“丁茉茉說,司愿高中的時候就總是會出現(xiàn)在有江妄的地方,所以后來也沒人再敢欺負(fù)她,她還裝這么委屈、宋延,難道你不覺得可疑嗎?”
宋延此時,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江妄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刻意默許,怎么會允許司愿一次又一次的冒犯到自己的領(lǐng)地。
所以,林雙嶼說的都是真的。
他看著司愿和江妄,他在乎她,心疼她,對她好,仿佛彼此多么了解。
心里就像被荊棘滾了一下,混亂的疼了起來。
“司愿,是真的嗎?”
他再給她最后一次機會,只要她能說不是,他就義無反顧的相信她,帶她離開。
江妄皺起眉:“不管是真是假,司愿身上的傷都還存在,如今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讓這個林雙嶼認(rèn)錯?宋延,你又在糾結(jié)什么?”
“你閉嘴!”
宋延厭惡江妄對自己這樣高高在上的指責(zé)和剖析。
他的妹妹,早就背叛過他。
宋延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大概是因為從沒有被背叛過。
司愿更不想回答宋延這種無理取鬧的問題,索性直接走向林雙嶼。
林雙嶼一把抓住宋延的胳膊,最后說:“她早就背叛你了!難道你想要我把你的秘密放出來,讓他們兩個一起嘲笑你的癡心妄想嗎?”
宋延眼眸微暗。
絕不可以。
如果這樣,那今天……最恥辱的就會是他宋延。
司愿的手指離林雙嶼的衣領(lǐng)只剩半寸,宋延突然橫身擋在中間。
“夠了?!?/p>
司愿抬眼,眼底沒半分意外,只淡淡問“所以,你真打算護(hù)著她?”
“不管怎么說,她也是我的未婚妻?!?/p>
宋延攥緊了拳,指尖泛白,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未婚妻?”江妄嗤笑一聲,倚在一邊抱臂看著,“也就是說,宋家是打算和林家要共患難了?”
“你閉嘴!”
宋延猛地轉(zhuǎn)頭,眼底滿是戾氣,他現(xiàn)在最恨的人就是江妄。
這個毀了他和司愿關(guān)系的罪魁禍?zhǔn)住?/p>
于是他看著江妄,一字一句:
“今天,誰都不能動林雙嶼?!?/p>
司愿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有些困惑的皺起眉,突然輕聲開口:“原來你會保護(hù)人啊?!?/p>
多可笑。
她每次受到傷害的時候,他不是只會視而不見嗎?
原來只是沒有碰到他在意的人。
宋延聽見她的聲音,卻不敢看她的眼睛。
心猛地一沉,喉結(jié)滾了滾,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可是……不管怎么樣,這都不是司愿背叛他的理由。
不管是哥哥還是喜歡的人,她既然說喜歡,為什么還會和別人糾纏不清?
他在慎重考慮未來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虧欠她的時候,她竟然都在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宋延反而不覺得虧欠了。
“對,誰都不能動她。”
司愿點了點頭,明白。
“五年前,你既然攔不住她欺負(fù)我?!彼锨耙徊?,“今天,你同樣攔不住我。”
話音落,她直接推開宋延,上前,一把揪住林雙嶼的頭發(fā),狠狠將人按在墻上。
林雙嶼疼得尖叫,司愿卻沒松勁,聲音淬著寒意:“道歉。”
“對、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林雙嶼眼淚滿臉都是,又怕又疼,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司愿太清楚怎么打人更疼了。
因為她挨過所有地方的疼。
所以林雙嶼會比她更疼。
“不夠?!彼驹讣又亓肆Φ溃澳?、丁茉茉,還有你們當(dāng)初跟著一起欺負(fù)我的人,全部都要到我面前,給我挨個道歉。”
“好!我一定叫他們來!”
林雙嶼忙不迭點頭,只求能先脫身。
司愿盯著她的臉,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淡粉色的舊疤上:“我身上有多少疤,你身上就必須有多少?!?/p>
“不要!”林雙嶼渾身一顫,嚇得渾身發(fā)抖,拼命掙扎:“我可以給你道歉,但你不能毀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司愿看著她這幅樣子,卑躬屈膝,狼狽不堪,原來發(fā)泄暴力的人,在被暴力反擊的時候也會這么畏懼。
“你不是錯了,你只是害怕了。”
宋延見狀,立刻沖上前拉住司愿的手腕:“她馬上就要毀容了!司愿,誰教你這么惡毒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司愿腕骨被攥得生疼,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卻沒松半分揪著林雙嶼頭發(fā)的手,只冷冷抬眼看向宋延:“你也滾開?!?/p>
第一次被一向順從的司愿這樣說,宋延憤怒大過失望。
她真的是變了。
變得和江妄一樣刻薄又極端。
“你先放了她!”宋延不肯松勁,語氣仍舊還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勸誡”。
“有話好好說,動手傷人像什么樣子?”
他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漫不經(jīng)心的男聲,帶著幾分戲謔的涼意:“你倒是會說漂亮話,女孩子家打打鬧鬧,你一個大男人湊什么熱鬧?”
江妄漫不經(jīng)心的,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刮過宋延。
“你說過的,反正又死不了。”
宋延心底一怔。
這話太熟悉。
因為他在知道當(dāng)年的事時,不知道說過多少遍。
相同的語氣,相同的措辭,只是此刻指向的人換成了他自己。
宋延渾身一僵,攥著司愿手腕的力道不自覺松了半分。
就在這愣神的間隙,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余清芳尖利的呵斥:“司愿!你瘋了是不是?!快松開雙嶼!”
宋國濤跟在后面,臉色鐵青地盯著眼前的亂象。
司愿揪著林雙嶼的頭發(fā)將人按在墻上,林雙嶼滿臉淚痕哭得快要斷氣,宋延僵在中間,江妄則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場景讓他瞬間沉下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司愿,立刻松手!你想讓宋家顏面掃地嗎?”
司愿緩緩轉(zhuǎn)頭,目光掠過面色鐵青的宋國濤,又落在滿臉嫌惡的余清芳臉上。
林雙嶼終于看見了救星,委屈的訴苦:“阿姨,幫幫我!”
余清芳不說話,徑直走過來,推開宋延,抬手就對司愿落下一巴掌。
所有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司愿被打的偏過臉。
林雙嶼趁機掙脫,躲在了余清芳身后。
宋延看著司愿,目光怔住,眼中閃過心疼。
明明怪她不爭氣不聽話,可看到她被打,宋延還是覺得心口悶疼,看不下去。
只是剛抬起手,想要看看她的傷。
江妄就已經(jīng)過去,握住司愿的手,捧著她的臉仔細(xì)查看。
江妄指腹輕輕擦過司愿的臉。
他沒看宋延伸到半空的手,也沒理會臉色更沉的宋國濤夫婦。
只抬眼時眼底淬著冷光,語氣卻平靜得嚇人:“你敢當(dāng)著我的面打她?”
余清芳被問得一噎,隨即拔高聲音掩飾心虛:“你就算是京城江家,也無權(quán)干涉宋家的事!司愿目無長輩、動手傷人,我教訓(xùn)她天經(jīng)地義!”
江妄正要開口,司愿卻按住了他。
“一巴掌而已,反正我又不是沒挨過?!?/p>
挺好的,一巴掌,打碎了自己對宋家最后的眷戀。
她笑了笑,擦了擦嘴角,輕聲說:“畢竟不是親身父母,總要付出點什么償還養(yǎng)育之恩,這一巴掌,還清了?!?/p>
余清芳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司愿眼底的冷意逼得說不出話。
宋國濤見狀,上前一步沉聲道:“過去的事何必再提?今天你鬧也鬧了,氣也出了,把雙嶼也打成了這個樣子,事情到此為止?!?/p>
“到此為止?”
江妄嗤笑一聲,將司愿護(hù)在身后,目光掃過縮在余清芳身后、還在偷偷抹眼淚的林雙嶼。
“宋老倒是大度,司愿欠你們養(yǎng)育之恩,可老子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