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這一刻好像真的明白了,司愿不要他了。
不管司愿是真的喜歡江妄,還是只拿他當離開自己的借口,她都不打算要他了。
宋氏集團以前有個老董事,去世那天宋延去看他,他一直吊著一口氣,說想見見自己的孩子。
見到孩子后,他那口氣就咽下去了。
當時宋國濤就告訴宋延,有時候人就活一口氣,那口氣支著一個人活下去。
而這一刻,宋延感覺支撐著自己能活下去的心氣也沒有了。
說他怎么樣都好,他就是這樣不堪一擊。
司愿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她起身就要走。
錯過宋延身邊時,宋延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僅僅是胳膊,他連她的手都不敢觸碰。
“我來說。對不起,司愿。”
對不起司愿,從前漠視你的喜歡。
對不起司愿,險些毀了你的人生。
對不起司愿,我現在知道你那個時候,有多絕望。
“原諒我好不好?”
宋延的眼睛泛著紅,近乎祈求虔誠的看著司愿。
司愿視線偏移,看了一眼余清芳,說:“你兒子的道歉我收下了,你的,留給林雙嶼吧。”
然后,她甩開了宋延的手。
從前對她好的宋延,早就被長大的容顏抹殺了,所以司愿不會再有一絲留念。
江妄緊隨其后的站起來,看了一眼宋延的手。
想說什么,又怕沒輕沒重再給人刺激死了,還是收了。
權當積德。
——
兩個人上了車,江妄發動車子。
司愿看他沒說什么話,問:“還在生氣?”
江妄笑的特別假:“怎么會啊?我又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司愿現在對江妄可是太了解了。
他就是!
“哦,沒生氣就好。”
江妄一怔,他還以為司愿能看出來。
他怕司愿覺得自己斤斤計較,所以就想讓司愿自己察覺,哄哄他。
他沒道理,但就是不高興今天宋延跟她扯以前的事。
江妄承認自己小心眼。
可那些畫他都沒見過。
沒想到司愿就這么信了。
江妄忽然說:“我這幾天,又要去出差了。”
“嗯。”司愿想起剛才還沒吃飯:“回家吧,我們兩個一起做飯。”
很久沒有一起做飯了。
江妄點了點頭,覺得司愿沒get到重點。
“和上次你見到的那個賽琳娜一起,去趟德國。”
“我記得她。”司愿說:“長得很漂亮,混血美女!”
江妄:……
這是重點嗎?
江妄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掛不住了。
“你以前跟宋延也這么沒危機感嗎?”
司愿笑了笑,她早就聽出江妄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賽琳娜,什么出差,說來說去就是想說宋延。
“可我剛剛,不也說我愛你了嗎?”
江妄愣了一下:“那不是你為了刺激他嗎?”
“我沒事刺激他干嘛?”
江妄:“……所以是真的?”
“嗯。”
“他不重要了是真的?”
“嗯。”
“你離我我也是真的?”
司愿忍著笑,點頭:“嗯。”
司愿回答的很利索。
現在相處久了,承認喜歡似乎不再是一件很難的事。
幾個簡單的應聲好像在江妄腦子里炸開了煙花,噼里啪啦的心臟都跟著亂跳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說:“其實剛出差逗你的,跟小吳去,來回一周就回來了。”
江妄不打自招,生怕司愿也胡思亂想。
司愿可沒他這么小心眼。
“還有司愿,我也很愛你。只愛你一個,也只愛過你一個。”
他說的熱烈真誠。
其實……司愿不信。
人活二十多年,她不信有人能只喜歡過一個。
或許現在很愛。
其實不信任任何人,就不會被任何人欺負,所以司愿不會太喜歡一個人。
司愿說:“快回家吧,餓死了。”
車子起步,江妄壓低聲音,說了句:“我這么甜,你還沒吃夠嗎?”
司愿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這么油,我的確快反胃了。”
——
余清芳坐下,還想跟宋延說些什么,宋延先開了口。
“媽,你又出爾反爾。”
余清芳面色一冷:“我一看見她得意洋洋地那副樣子,就不想和她道歉!”
從前都是靠著宋家才長大,憑什么現在那么高高在上?
宋延已經不想再和母親辯解了。
她永遠不會錯,永遠都有一套自己的邏輯詭辯。
“既然這樣,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余清芳嘆了口氣,看著宋延這個樣子,心底把一切的錯都歸咎在司愿身上。
余清芳摔門而去。
整個房間,只剩下宋延一個人。
司愿愛吃的菜才慢慢上齊。
宋延看著,想,她都還沒有吃一口呢。
既然渾渾噩噩的活下去沒意思,也沒辦法做到看著司愿嫁給別人,那不如,再爭一把。
——
江妄出國后,司愿就接到了劉彥瑞的電話,約她見面。
兩個人約在咖啡廳,商討了一下中國分公司的落地點。
似乎都各有利弊。
劉彥瑞問起司愿將來會定居在哪里,司愿說或許是京城,方便司愿兼顧家庭。
司愿卻搖了搖頭,她說:“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還是考慮公司發展為先。”
就像她再依賴江妄,也從沒有要求江氏把產業放在海城。
她的事業沒有江妄那么龐大,可也同理。
劉彥瑞看著司愿,認真的琢磨了一下,才評價道:“你的確不是我第一次見你時的那樣。”
“你第一次見我時,我是什么樣?”
“安靜的,小心翼翼的……可現在我知道,你并不是這樣。”
“我以前是。”司愿如實回答:“可人總要成長。”
她敬了一杯,剛喝完,抬眼時笑容卻忽然頓住。
宋延就坐在不遠處。
他對上司愿的目光,對面還坐著人,似乎也在談事,司愿想應該不是因為自己。
劉彥瑞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眉峰微挑:“認識?”
“嗯,過去的人。”司愿語氣平淡,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將注意力拉回工作,“我們剛才說到海城的商業優勢……”
宋延還在看這里。
齊特助說:“您讓我去查的我去了,松哥的確已經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