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一杯接一杯地灌。
這段時間太過混沌疲憊,他從來沒這么想喝醉過,
方硯急得直拍他肩,也是怕他喝多了出事:“哥們兒,不至于吧?怎么又冷戰了?”
江妄不語,抬手又倒了一杯。
方硯嘆氣:“那天要領證,你開心得跟個一百四十斤的孩子似的,這還沒辦婚禮呢,就被女人給玩成這樣……還好我只亂搞不談戀愛?!?/p>
旁邊的鄭覃云直接懟回去:“滾滾滾,別在這兒添堵。”
鄭覃云咳了一聲,認真道:“你們倆就是都沒長嘴,說開就好了?!?/p>
江妄指尖一頓,低聲道:“可她什么都不跟我說?!?/p>
鄭覃云翻了個白眼:“人出事那天,你不也出國失聯,還把人家電話掛了嗎?”
江妄一頓,沉默。
方硯也覺得看不過去,趕緊補刀:“我作證,你還把手機砸了,搶了我的手機……”
江妄冷冷一個眼刀飛過去,方硯立刻舉手投降:“行行行,我閉嘴?!?/p>
他垂下眼,目光混沌:“我不知道她到底還喜不喜歡我?!?/p>
鄭覃云挑眉:“那你倆打算掰了?”
江妄抬起頭,眼神篤定:“不可能。我喜歡她,就不可能再放開她。只要她一天沒有回頭和宋延在一起,我就一天不會放手?”
他頓了頓,給彼此立下了最后的期限:“我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一周……如果一周后我回家,她準備好出國,那我可以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p>
他這么想。
卻從沒想過司愿會不等他。
——
司愿不知道江妄什么時候會回來,也沒等到他的電話。
其實孟淮之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江妄心性始終是年輕的,健康的,和她不對等的。
這樣的爭執和猜忌,只會一而再再而三。
可她不想再難過那么多次了。
今天是她去南城的日子。
司愿收拾了很久,也是不想留下什么多余的東西。
她把行李拉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在這里住了一年,有過許多和江妄的甜蜜時光。
還有很多她和江妄一起添置的東西。
她曾經真的以為這里會是自己的家。
原來離開,會這么傷人心力。
而其實再深的相愛,分開之后其實也和陌生人沒有區別。
司愿垂下眼,轉身關上門。
江妄正在公司,剛忙完,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孟淮之。
好笑,他怎么會給自己打電話?
江妄隨手點了接聽。
孟淮之的聲音平靜:“祝你姐姐新婚快樂?!?/p>
江妄皺眉:“這話你該去對我姐親口說?!?/p>
“她把我拉黑了。”
“是嗎?”江妄語氣輕佻:“那真是很活該了?!?/p>
孟淮之卻像是在笑,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淡:“江妄,其實你很幼稚,也很剛愎自用。你應該成長,或許等過幾年,你會變得成熟一些……”
能讓司愿敢于相信,不再輕易被情緒左右。
江妄卻聽得云里霧里,實在懶得聽他廢話,不耐煩地罵了句:“你有病。”
然后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臺歷——明天就是他和司愿出國旅游的日子。
心口那股憋了一周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決堤。
他很想回去,想立刻見到司愿。
那天以后,他已經一周沒聯系過司愿了。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長時間克制住想念,不去主動找她……
其實第二天的時候,江妄心里的防線就已經快要潰不成軍。他又不是鐵石心腸,愛的人剛剛失去了他們的孩子,他卻連陪在她身邊都怕會被討厭,只能躲得遠遠的,等她有可能會想起自己,憋屈的和孫子一樣。
好在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助理推門進來,猶豫了一下:“江總,聽說宋延幾天前去南城了,估計以后也會在南城發展?!?/p>
江妄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這是好事。
宋延也走了,自己和司愿,肯定就能重歸于好。
哪怕他知道,自己和司愿之間逐漸加深的問題,不止是宋延。
——
第二天,江妄提前在廚房忙活了一個上午。
做了糖醋排骨、番茄牛腩,還有她最愛喝的桂花糯米藕。
他又去花店挑了一束白玫瑰,花紙包得簡潔干凈。
司愿就喜歡干凈的東西,不需要多余的點綴。
上車,對著后視鏡穩了穩心神,勾出一個不那么刻意的笑。
不能顯得太急切,要裝作順其自然,又要露出恰當好處想要和好的意思。
很快就到了地方。
江妄拎著許多東西站在門口,按了一下門鈴。
但沒有人來開門。
江妄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司愿大概又熬夜畫稿了,她時常晝夜顛倒,或許這會兒正在補覺。
他掏出鑰匙自己開門。
屋里仍舊安靜,空無一人。
不過司愿就是一個安靜的人,她在家時,房子也總是這樣空曠安靜,江妄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勁。
他把花和保溫盒放在餐桌上,順手倒了杯溫水。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客廳,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齊,茶幾上也沒有她隨手放的畫筆和雜志。
心里微微一沉,但很快又被他壓下去,她大概是收拾過了。
隨后才沿著樓梯去到二樓臥室。
臥室門半掩著,江妄隨手推開。
然后笑意在一瞬間僵住。
床上整整齊齊,沒有人。
江妄眉心一蹙,這時才隱隱覺得不對勁,轉身就去了畫室。
然而打開畫室,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畫架不見了,墻上空空如也,連一張草稿紙都不剩。
關于司愿熱愛和沉迷的一切,都不見了。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江妄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緩緩退出去,目光掃過偌大的別墅,試探的喊:“司愿?”
沒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