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宋延好像沒有聽見江妄的聲音，他仍舊看著司愿，眼底一片偏執(zhí)。
他快哭了，快瘋了。
為什么他只是想留住喜歡的人。
為什么他只是在十八歲的時候，不小心做錯了一件事，但已經(jīng)用了五年的時間贖罪，都還是不夠呢？
他甚至都不要求她嫁給他，也不在乎她心里有別人，不介意那個孩子是江妄的……
那五年，他沒有因為這件事耿耿于懷過一次。
可是，司愿還是不要他了。
他到底還能怎么辦？
“小愿，”宋延抵著她的額頭，慌忙否認辯解：“林雙嶼的事情不怪我，至少，不全怪我……是江妄，是他奪走了你！”
司愿錯愕地看著宋延，不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宋延繼續(xù)說：“如果不是他騙你和他結婚，如果不是他搶走了你，我們本該一直好好的。我不得不這么做，不得不利用林雙嶼。她什么都說明不了，只是一顆用來逼你們分開的棋子罷了，我不喜歡她，也不在意她……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江妄給不了你安穩(wěn)，甚至不及我！”
司愿大腦已經(jīng)一片空白。
這些話，一字一句，對她而言，全都是瘋子才能說出的話。
原來，救走林雙嶼如此可笑……
而事實上，宋延是真的已經(jīng)逐漸瘋癲了。
他就這么用一副很溫潤的面孔和皮囊，說著那些混亂又虛偽的話，司愿彷徨迷茫地看著他，從來沒見過的他。
連宋延自己都不相信吧？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辦？
很多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
司愿一把推開他，使勁搖頭，一句也不想再聽下去，“宋延，你太可怕了！這只是你在強詞奪理！”
“林雙嶼是曾經(jīng)把我推進地獄的人，你怎么可以利用她？你怎么可以把我再一次推向地獄？”
宋延聽著她這么難過，窒息一般壓抑。
如果早知道她會因為這件事這么難過，他一定不會選擇用那個方式。
可他沒辦法放手，他也做不到。
司愿就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氧氣，是他唯一想要的東西，是他唯一能確定自己還活著的證明。
他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宋延還在說：“司愿，我都是為了你……”
可江妄再也聽不下去了。
宋延瘋了，的的確確地瘋了！
他握著鐵棍的手青筋暴起，二話不說就往這邊走來。
宋延卻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江妄身上，眼底的柔情被什么殘忍的東西覆蓋，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江妄，你盡可以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下子掐住了江妄的命脈：“你不要司愿，也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嗎？”
江妄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延這句話，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宋延看著他驟然失色的臉，笑得更深。
“你果然知道，小舟就是你的孩子。”
司愿的呼吸陡然一窒，她看向宋延，聲音里全是不敢置信：“宋延，小舟……那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
宋延宋延嘆了口氣，笑容里染上幾分瘋狂的快意，還有一絲悲涼。
他回答說：“我為什么對他好？因為他是你的孩子。我愛你，才愛他。”
“我有多喜歡你，你到底知道嗎？”
司愿看著宋延，無聲的哭著，搖著頭，想求他不要再說了，她一句話也不想聽見。
司愿頭疼的厲害，耳邊里全都是那些分辨不清是誰聲音的質問和指責，她疼的滿口都是血腥味。
她寧愿，自己從一開始失去一切，也不要看著自己信任的人一步步走到這個地步。
都是她的錯。
全都是她的錯……
余清芳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
如果宋延和她糾纏太多，不會有好下場，因不善，果也不善。
她當時并不在乎，可此時，那些話全都詭異的與現(xiàn)在的情形重合了。
她真的逼著宋延走上了這樣一條路。
還害了自己最愛的孩子。
以及江妄。
就在這時，樓梯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季松慢悠悠地走了上來，他掃了一眼對峙的三人，皺起了眉：“哥們兒，沒看出來，你比我瘋多了。”
宋延的目光驟然變冷，徑直看向季松：“這里有你什么事？”
季松挑了挑眉，說：“我報警了，宋延。警察應該很快就到，你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
宋延啞口無言。
他知道，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了。
只是這句話，輕飄飄的從季松地嘴里說出來，也輕飄飄的就刺破了司愿最后緊繃到極致的神經(jīng)。
是啊，宋延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
或許一切真的都是她的錯。
如果當初她沒有踏進宋家的門，如果她沒有心安理得地收下過宋延對她的好、喜歡上他，如果十年前，她就死在國外的精神醫(yī)院……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一切？
她遙遙看向窗外，透過破洞的窗欞，能看見一小塊干凈的天，藍得晃眼。
可是那片藍，或許永遠都不會屬于她了。
她這樣的人，活下去是真的沒什么意思。
害了這么多人，把曾經(jīng)天之驕子的宋延拖下神壇，害得江妄生了重病，連小舟都要跟著她一起難過……
她眼里的生機一點點淡去，徹底沒了光。
宋延正被季松的話激得氣血翻涌，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忽然感覺到懷里的人不說話了。
不哭了，也不動了。
那股突如其來的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他恐慌。
他猛地僵住，錯愕地低頭看過去。
司愿的頭軟軟地垂在他的臂彎里，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連一絲生息都沒有了。
“小愿？”
他的聲音發(fā)顫，帶著不敢置信的惶急。
“司愿！司愿！”
他瘋了一樣喊她的名字，聲音里的偏執(zhí)和瘋狂瞬間被恐慌取代，只剩下手足無措的慌亂。
江妄見此情景，心臟驟然一縮，急忙丟掉手里的鐵棍，不顧一切地就要沖過去。
“滾開！”
宋延猛地呵住他，眼底是紅血絲密布的瘋狂，懷里的人被他護得更緊，不讓任何人靠近。
“誰都不要過來……”
“宋延！”
江妄帶著徹骨的怒意打斷他，質問他：“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繼續(xù)傷害她嗎？”
“她有抑郁癥，你不知道嗎？你現(xiàn)在又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
抑郁癥。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宋延混沌的意識。
他當然記得。
他當然……
也就是這一瞬的恍惚，江妄已經(jīng)沖了過來，一把將司愿從他懷里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