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覺得或許,從頭到尾就不該辦這個生日宴。
這句話,她直接說了出來。
宋延愣住了。
他不知道司愿得失望到何種地步,才會覺得,連生日宴都會覺得是錯的。
他有些說不出話了。
電話掛了。
這是司愿第一次先掛。
今天發生了很多很多第一次,一件一件堆疊起來,宋延心里逐漸有了個清晰的答案。
為什么感覺,他和司愿之間……就要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或者說,其實,高中的那一天起,他早就不算一個合格的哥哥了。
他把電話還給了一臉懵逼的周小小,一個人走了。
——
江妄從外面進來,把一個紙袋放在桌上。
“試試。”
司愿打開,看去,是一件扎染藍色的長裙。
司愿身上穿著江妄的睡衣,太寬大了,整個人像被纏在了里面。
“我有衣服……”
他漫不經心的給自己的牛奶里加蜂蜜,然后說:“你昨晚的那衣服首飾,我都扔了。”
語氣散漫,好不灑脫。
司愿微微睜大了眼睛。
江妄喝了一口,然后看她:“怎么啦?是你哭著說‘宋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幫你啊。”
他說到司愿說過的話時,還繪聲繪色的模仿了起來。
司愿臉都燒起來了。
這話當時說的時候絕望難過,這會兒聽著也太青春傷痛文學了……
她默默拿起袋子,鞠了個躬道謝,急忙往臥室溜了。
——
宋延一個人開著車,不知道該去哪兒。
昨晚離開宋家后,父母電話就沒停過。
林雙嶼發了有幾十條消息。
可他懶得看,也懶得去在意。
他循規蹈矩了二十多年,父母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母親說希望他早點成家,說那個總在瑜伽班性格很好的小姑娘人不錯,于是她就成了他的女朋友,然后很快就要訂婚。
母親不知道,林雙嶼從前欺負過司愿。
到底有多過分,宋延不知道,可司愿高三時性格大變。
后來有一天他回來,看見妹妹的房間幾乎空了,才知道,她被送走了。
就像當初接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宋延曾經在心理學書籍上看到過一個故事,有人收養小貓,并不是因為善心,也不是因為喜歡小貓,而是要表演善心。
可當有一天小貓抓爛了他們心愛的沙發,或者打翻了柜子里的奶油,他們就會毫不客氣的把小貓丟掉。
那時候,他覺得司愿就像那只小貓。
她的妹妹,最后只是一只棄貓。
盡管小貓幾個月前又回來了。
但棄貓效應,小貓即使被接回來,也會小心翼翼,害怕再次被扔掉。
可昨天晚上,他也成了那樣的人,把她扔掉了。
一只貓能被扔掉兩次么?
宋延一想起這些,心就不可避免的抽痛起來。
如果沒有林雙嶼,他會找一個什么樣的女孩兒結婚呢?
他不知道。
在林雙嶼之前,他從不會幻想以后的婚姻
一想起這些,他的腦子里就是他還有一個小妹妹,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小不點還招人喜歡了。
可是現在,小貓變鋒利了。
跟著別人跑了。
那么聽話的司愿,絕對不會主動跟著別人走,她心里面一向只會圍著自己轉。
只有可能是,有人偷走了她。
——
江妄明令,大手一揮,讓司愿帶薪休假一周。
司愿正好借著這幾天,盤算一下與宋家的關系剝離。
她首先,就是要還清宋家的撫養費。
從十歲,到二十四歲,這么多年,宋家為了培養她,花在她身上的錢太多。
但若是真的算起來,倒也沒有那么難。
當初司家落魄時,所有的家產都被宋家拍賣,包括公司的股份,也順理成章的納入了宋家,雖然只是小公司,可抵宋家這些年的撫養費也綽綽有余。
只要這幾天盡快從宋家給的那套別墅里搬出去,再接親在倫敦這些年的學費,一切就都算清楚了。
原來,和親情剝離也不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或許是因為是宋家本來就和自己的根系不深。
以后,沒有爸爸媽媽和哥哥了,司愿覺得心里有些難言的晦澀。
可是,離開宋延,離開林雙嶼,她也就不那么痛苦了吧。
司愿把清單收好,準備寄回宋家。
希望,一切順利。
她剛站起身,腦袋猛的撞到什么。
傳來兩聲慘痛的叫。
她捂著頭。
江妄捂著下巴。
兩個人睚眥欲裂的看著對方。
“你站我后面干什么?”
江妄疼的連自己bking的形象都忘了,差點躺地上:“你突然抬頭干什么?”
司愿搓了搓腦袋:“誰知道你站在我后面?”
“我就是想看看你又在偷偷摸摸寫什么……”
司愿無言以對。
江妄按著下巴,有些無奈:“疼的厲害嗎?”
司愿怔了怔,覺得沒什么。
“放心,高中的時候頭被傷到了好多次,都留繭子了,不會有事。”
她本意是想開個自己的玩笑。
但是江妄沒笑。
他覺得,這不好笑。
司愿以前的頭真的受過很多傷,那些人霸凌她時手段狠毒,不把人傷的徹底,只讓你疼。
他沒再說話,忽然上前,把她摁回了座位上。
手掌壓在頭頂,溫柔緩慢的揉了起來。
司愿覺得沒必要。
可她永遠爭不過江妄。
他每天往這兒跑,不用關照其他女朋友的么?
不過司愿轉念一想,他這張臉,這身價擺在那兒,倒也不用太替他擔心。
——
一周后,司愿重返公司。
陳默這一次學聰明了。
他搭話前,左看右看,確定周圍不會再殺出什么攔路虎,才摸到了司愿的工位上。
“聽說上周你生日,你也不早說,我還是挺緹娜姐說的,我請你吃飯,這次就賞臉去一次怎么樣?”
司愿的確挺佩服這種聽不懂好賴話的人。
她正要找個什么由頭把他否決掉,緹娜忽然從一邊飄了過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小愿,下午和新項目地甲方約見,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我……不太舒服。”
緹娜捂著小腹,面色蒼白。
司愿立刻明白了,點頭答應。
她剛好也需要一個理由拒絕陳默。
她看向陳默,聳了聳肩:“看吧,咱倆八字不合,約不到一塊兒。”
說完,就起身跟著緹娜去整理下午要的資料了。
司愿跟著老總正要下樓,忽然在樓上看到了江妄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