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錯愕地皺起眉,下意識壓低聲音:“你有病?”
江妄沒有在開玩笑。
他想護著她,帶她離開那個泥潭和宋家的爛人爛事。
十八歲時就想了。
可是她先跑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跑了。
“司愿,我沒幾個五年了,你也是。”
他知道她還喜歡宋延。
司愿覺得空調(diào)似乎開的有些冷。
她渾身有些發(fā)毛。
“你,我,談戀愛?”她蹙起眉,認真的問,“江妄,你是不是昨天鬼混還沒睡醒?”
“……”
江妄說:“那我們結(jié)婚。”
一句話,又給司愿轟的頭腦發(fā)蒙。
上一個問題都還沒消化呢。
他這跨度也太大了。
“結(jié)……結(jié)婚?”
“什么結(jié)婚?”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淺淡的質(zhì)問。
司愿回頭,宋延就站在門口。
他冷冷的看著自己。
這張臉,她曾經(jīng)偷偷地看過很多次。
他長得如玉謙謙,五官精修矜貴,可仔細看,眼里永遠又都是冷淡凌厲,天生就是上位者。
就那一瞬間,司愿想了很多。
想到了從小到大,在宋家的一切。
如果一直待在宋家,大概……她也就一輩子離不開與宋延有關(guān)的一切了。
司愿的神色淡了淡,回頭,對江妄說:“好。”
然后掛了電話。
宋延以為自己進門時聽錯了。
他放下給母親帶的食療補品,坐下,一動不動的看著司愿。
“你剛才說什么結(jié)婚?”
司愿也坐下,兩個人在病床的一左一右。
“媽出了這些事,你的訂婚是不是要延后了?”
宋延心里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聽錯了。
他垂了垂眼,隨口問:“你很在意嗎?”
司愿覺得夠不著在意,她淡淡開口:“我的意思是,你們的訂婚儀式無法照常舉行,設(shè)計合同期限是否延長?”
宋延捏著保溫杯的手指頓了頓,眼底那點剛松懈下去的冷意又漫了上來。
她就是為了這個?
宋延語氣聽不出情緒,淡淡說:“合同的事,我會安排人按流程發(fā)函,你不用操心。”
司愿點頭。
那就好。
如此一來,她可以先忙手頭其他幾個布景的設(shè)計方案。
病房里的空氣又安靜下來,只有心電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滴”聲,敲得人心頭發(fā)慌。
——
江妄看著手機,想著司愿剛剛說的那個“好”字。
周泠推開辦公室的門,看他拿著個手機發(fā)呆,一副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不由來了興致。
“一副思春相,不對勁。”
江妄把煙滅了,合上了手機。
周泠湊過來,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讓他簽字:“先看看合同。”
江妄修長的兩指夾著手機,輕甩轉(zhuǎn)了個圈。
抬頭,對周泠說:“她說,好。”
周泠卡殼,懷疑的往周圍看了看,空空如也。
“誰啊?”
江妄說:“司愿。”
周泠訕笑一聲。
“我以為誰呢,也就只有她能讓你露出那副表情,跟被奪舍了一樣。”他坐了下來,漫不經(jīng)心的問:“她說什么好啊?”
江妄簡單回答:“結(jié)婚。”
周泠點了點頭,脫口而出:“然后呢……”
“呢”字音還沒發(fā)完,他就恍然醒悟。
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
“結(jié)婚?”
“嗯。”
周泠表情跟見了鬼一樣:“我靠!”
江妄跟司愿求婚了?
而且那小窩囊包竟然還答應(yīng)了?
“她……她不是一直喜歡她哥么?她膽子那么小,就敢這么快決定這個事兒?她是不是知道你喜歡她很久了?”
江妄站起來,一個問題也沒回答。
用手指點了點合同,說:“你看著搞定。”
說完,他就往外走。
周泠一頭霧水,顯然這瓜還沒吃明白:“你干嘛去?”
江妄笑了笑,一把推開門:“老子去訂戒指。”
周泠被這句話帥到了,當(dāng)場打了一套空氣軍體拳。
有一種替哥們兒苦盡甘來的爽!
“可讓你小子真等到了。”
“周總……”
周泠突然嚇一大跳,回頭,兩個秘書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周泠幾乎一秒收斂。
一臉正式的拿起合同翻了翻,說:“合同不錯,結(jié)吧……哦不,簽吧,”
——
宋母不出意外,三天后就會醒來。
司愿在醫(yī)院守了兩天,臉色也有些差,宋父看著于心不忍,讓她先回家休息。
司愿正有此意。
這幾天宋延也在,和他待在一起很不舒服。
下了樓,正準備去打車。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滑停到了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江妄優(yōu)越的側(cè)臉。
“你怎么來了?”
江妄挑了挑下巴:“上車。”
司愿乖乖上車。
江妄掛擋,車子又啟動。
江妄隨手遞給她一個iPad。
司愿不明所以。
江妄說:“挑一個。”
司愿狐疑地皺了皺眉,點開平板。
一整個頁面,都是各式各樣的……戒指。
司愿:“?”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樣的,海城能調(diào)來的所有鉆戒,都在這里。”
他說的輕而易舉,可都是十克拉以上的整鉆,每一個不論是切割還是品牌都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司愿不打算反悔。
可還是有些……意想不到。
“太夸張了吧?”
“這就夸張了?”江妄笑著看她一眼:“等婚禮時,你豈不是會更覺得夸張。”
司愿關(guān)上屏幕,抿了抿唇。
她雖然是在宋家長大,可那層圈子她其實從沒融進去過,包括那些奢靡頂級的上流社會。
她真的受寵若驚。
“江妄,其實我只是……想領(lǐng)個證。”
車子停下。
前面紅燈了。
江妄眨了眨眼,沒看她,啞聲問:“你的意思是,結(jié)了婚我還沒個名分?”
司愿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怕……怕會影響你,你是江家現(xiàn)在的娶一個養(yǎng)女,所以沒必要太大張旗鼓,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自己做的是個錯誤的決定,也會容易收尾一些。”
綠燈了。
江妄啟動車子,漫不經(jīng)心道:“如果我就要大張旗鼓呢?”
司愿的睫毛顫了顫。
江妄好像有些生氣,司愿察覺到了。
“對不起,我太敏感了,你喜歡就好,想怎么辦就怎么辦,都可以的……”
“司愿,人這一輩子只結(jié)婚一次。”
江妄沉沉的開口,司愿從沒在他身上見過那樣的認真。
“至少,在我這里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