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皺起眉，將林雙嶼一把拉起來，低聲警告她：“你瘋了嗎？離孩子遠一點！”
林雙嶼不置可否：“怎么？我只是太久沒見過司愿，見到她的孩子有些激動，不可以嗎？”
“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一把將她推開，來到了司行舟面前。
“小舟，洗干凈手了嗎？”
司行舟點了點頭。
宋延摸摸他的小腦袋，柔聲道：“真乖，去找媽媽吧，舅舅等會兒過去。”
司行舟看了一眼林雙嶼，大抵也覺得來者不善，轉頭跑向座位。
確認司行舟離開，宋延的神色徹底冷下來。
林雙嶼還在感慨：“真沒想到，也能看到你這么溫柔對待一個孩子的場景。”
宋延礙于又有人過來，他只能壓下情緒，低聲警告林雙嶼。
“安分一些，離我們遠點。”
——
司行舟剛回去，就看見司愿醒來了。他坐柜座位，牽著媽媽的手，說剛剛去洗手了。
司行舟又想到剛才的事，神神秘秘的說道：“媽媽，剛才看到舅舅和一個長得很漂亮的阿姨在一起，那個阿姨還說是我未來的舅媽。”
司愿愣了愣，看來宋延是被人搭訕了。
其實司愿很希望宋延能重新開始，能有自己的感情和生活。
她笑了笑，道：“說不定真的就會變成你的舅媽呀。”
話音剛落，宋延就回來了。
司愿回頭看見他臉色有些局促，絲毫不像被美女搭訕的樣子，不由問：“怎么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宋延無力地笑笑。
早就該死透了的林雙嶼不就是鬼嗎？
但他搖了搖頭，說：“沒事。”
司愿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也沒多問。
下飛機的時候，司行舟跟著司愿，在人群中又看到了那個紅色的身影。
那女人躲在人群里，沖司行舟打了個招呼。
司行舟沒理，轉回了目光。
——
到的時候是下午，司愿帶著司行舟吃了個晚飯，在酒店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準備帶他去了迪士尼。
一出門，卻看見宋延等在門口，穿著休閑。
司愿皺了皺眉，問：“你不是要去分公司視察嗎？”
宋延笑笑，坦然道：“視察實在沒意思，我讓齊特助去了，我也想陪小舟玩。”
司愿怔了一下，宋延沒有提她，說是為了孩子，她自然也不好拒絕。
宋延看司愿同意了，松了口氣。
他本不想追司愿追的這樣緊，但是林雙嶼也在港城，他怕司愿和孩子會有什么危險。
齊特助給宋延準備好了車，三個人一起前往迪士尼。
到了地方，宋延去買票了。
司行舟抬頭看了一眼媽媽，問：“舅舅跟著我們，媽媽又不開心了。”
司愿倒沒不開心，只是他在，總會有些不自在，卻沒想到這么明顯，連孩子也能看出來。
“小舟怎么知道？”
“每次舅舅出現，你都不是很開心，我都習慣了。”司行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舅舅以前是不是欺負過媽媽？”
這是孩子的猜測。
司愿有些啞口無言，不知該怎么解釋這層復雜的關系。
在十八歲之前，宋延是對她很好的。
那一切都是發生在十八歲以后。
好也是他，不好也是他。
宋延把票買回來了，又給司行舟帶了一個冰激凌。
司行舟接過，說了一句謝謝，就又看見宋延給司愿買了一個很適合她的小兔子發箍。
兩個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過深仇大恨，可是媽媽就是不喜歡舅舅。
他嘆了口氣。
大人的世界可真復雜。
司愿將司行舟送上了過山車，自己則站在下面等他，宋延也在。
宋延聽著小孩兒的笑聲，忽然也跟著笑了，他想起了從前。
“還記得你到宋家的第二年嗎？”
司愿點頭：“記得，你帶我去了游樂園。當時我以為，爸爸媽媽去世以后，不會再有人帶我去了。”
那天，是司愿去了宋家后，第一次開心地笑。
從那時起，她眼里就有了“宋延”這個哥哥。
宋延說：“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陪著你和孩子來。”
司愿看了一眼他，沒說話。
兩個人又帶著司行舟玩了幾個項目。
司愿有些累了，將東西交給宋延，說想去趟洗手間。
她在洗手臺上洗手，身后過去了一個人。
很熟悉的香水味，司愿擰了擰眉頭，下意識想到這是林雙嶼最喜歡的那一款香水。
為什么會記得那么清，大抵是因為林雙嶼用了很多年，高中時還把這個味道的香水倒進過她的嘴里，逼她喝下去過。
司愿下意識就抬眼看過去。
那道紅色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林雙嶼也很喜歡紅色……
五年前在醫院里看見的那個影子，其實司愿這么多年一直在懷疑。
如今又是這樣，她幾乎是下意識就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追過去，明顯還能看清她的臉。
結果一出門，就撞上了宋延。
他帶孩子來衛生間，看到司愿臉色似乎不對勁，忙問：“怎么了？”
司愿往人群里又看了一圈，卻是什么都沒有了。
司愿有些懊悔，穩了穩心緒，忽然抬頭看向宋延的眼睛。
她盯著他，目光凝重認真，一字一句的說：“宋延，我好像看到林雙嶼了。”
宋延面色一僵。
他站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司愿盯著他，聲音微顫的確認道：“可是……她當年不是死了嗎？”
宋延回過神，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當然，我親眼看著她被火化的。你這兩天太累了，可能是看錯了。”
司愿看著宋延的眼睛，他不像在說謊。
她當然知道這不可能，但心里的不安還是越來越強烈。
她大概……是真的對林雙嶼有了陰影。
曾經在國外治療抑郁癥的期間，也會在午夜夢回時看見林雙嶼的幻覺，有時還會把打針的護士幻視成林雙嶼。
或許又是這樣。
宋延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他把司行舟交給司愿，說道：“你帶著小舟去洗手間吧，我要給齊特助回個電話，可能是公司有些事。”
司愿冷靜了一些，接過孩子進了洗手間。
宋延的笑容在她轉身的一剎那消失，變成了陰沉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