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在。”
“朕要你十天之內,就此事給朕一個說法。”趙元目光陰沉。
賈琮心頭一跳:“陛下,草民實在是力有不逮,加之會試在即,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趙毅的死大概率不是衛若蘭所為,按照他的推斷,極有可能涉及太子之爭亦或是皇族內部紛爭,這對他來說是極其危險的。賈家當年就是因為站隊太子才導致如今的局面,他不想卷入其中。
趙元從懷中拿出一塊金牌:“朕特賜你金牌一面,十日內可隨意出入皇宮。錦衣衛,御林軍皆會鼎力相助。若有所需,只管開口。”
魏德連忙接過金牌,遞到賈琮面前。
賈琮心頭一嘆,知道趙元沒有給他推辭的機會,便也只能接過金牌,謝恩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趙元面沉似水。他這么做有著特殊的考量。他清楚這件事不是衛若蘭所為,很有可能是宮中人甚至是那幾名皇子做的。賈琮是白身,和他們沒有利益糾葛,也沒有派系之分。再加上他本身聰明機敏,是最好的人選。
“陛下,三殿下的后事……”魏德試探著問道。
“只說病逝,辦得體面一些。”趙元揮了揮手,轉身離去,看背影,似乎比以往佝僂了一些。
賈琮剛走出宮門,一人便迎了上來:“賈公子,別來無恙。”
這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袁彬,賈琮向他拱手道:
“袁大人風采更甚往昔,可喜可賀。”
兩人寒暄幾句之后,談及案情,袁彬并不發表自己的意見,只說一切都聽他的安排。作為趙元的心腹,他也從這件事中嗅到了某些特殊氣息,決定明哲保身。
除此之外,他確實很配合,賈琮下達的指令他一絲不茍地完成了,對于賈琮的詢問,他也毫無保留地回答了。
通過和他的交談,賈琮弄清楚了趙元的子嗣情況。
他一共有四子兩女,四位皇子都已經成年,但因為都不是皇后所出,所以地位上倒是有些相似,都不是嫡子,這也導致誰都有可能被立為太子。因此,這些年來幾位皇子的明爭暗斗一直都很激烈。
“太子”這兩個字似乎是趙元的禁忌,這些年來他一直避而不談。他對幾位皇子的態度也都差不多,除了鞭策他們要努力學習之外,也從未說過相關的事情。對于立儲這件事,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三皇子趙毅的生母是惠妃,在趙元后宮中的地位并不算突出。事實上,趙元對后宮的管理極為嚴格,并沒有特別受寵的妃嬪。他在后宮留宿的次數也并不多。
一路交談著,賈琮和袁彬來到了牢房,這里已經關押了不少人,其中包括了趙毅的所有近侍。
賈琮一一提審了他們,雖然問的問題并不多,但因為擁有情緒感知的技能,他們無法在他面前掩藏真實情緒,他可以很輕易地分辨他們的話是真是假。
然而提審的結果讓他微微皺眉,他們對于這件事一無所知。也沒有人對趙毅心存惡意。看樣子,兇手并不在他身邊。
他吩咐袁彬,讓他查清楚趙毅這幾日的行動軌跡,尤其是長時間停留的地方。將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交代之后,他這才從皇宮離去。
坐在馬車上,他看似閉眼假寐,實則是在不斷地模擬這件案子可能進展的方向,為自己制定最合適的預案。事關皇家,甚至奪嫡。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什么人!”
就在此時,車外的小菊忽然發出一聲嬌叱,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輕微的金鳴交擊聲。
“怎么了?”賈琮問道。
“公子,有人射來一封刀書。”小菊向他遞來一物,那是一柄柳葉刀,刀身上穿著一張紙。
賈琮取下信紙,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娟秀的小字:
碧云岫,與君決。
看到這幾個字,賈琮目光中閃過一道精芒。碧云岫位于京城西郊,是一處三面環山的緩坡谷地,當中有溪流穿過,景致清幽。
“不去理他。”他向小菊說了一聲,將那張紙撕得粉碎。
……
碧云岫,精舍。
“咳咳咳。”一名女子坐在梳妝鏡前,吐出一大口鮮血。
“小姐!你快歇著吧!天快亮了,他不會來了!”她身旁的丫鬟急道。
女子臉色蒼白如紙,她倔強地搖了搖頭:“他會來的。我要用最美的模樣,見他最后一面。”
她正是師青玄。那天在得到了賈琮的提醒之后,她終于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監視了。她找機會逃跑,雖然成功脫身,卻受了重傷。
朝廷鷹犬密切監視了京城的藥房,她得不到治療,傷勢越拖越重,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要在死之前見賈琮一面。
“小姐!咱們是賊!他是王孫公子,將來是官!你們注定無法在一起的。”丫鬟急道。
她不知道師青玄是怎么了,竟然對賈琮如此情根深種,但他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
師青玄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抹凄美。她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呢,但她已經沒有以后了,她現在想著的,只是在死前見他一面。
看著她如此模樣,丫鬟也是悲從中來,她抹著眼淚幫她梳妝打扮。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的妝化完了,濃妝的她仿佛比花兒還要嬌艷,比仙子還要迷人。
然而,賈琮卻依舊沒有出現。
丫鬟看了看窗外,只見天色已經出現了一抹魚肚白,距離天亮已經不遠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小姐,天快亮了,他,不會來了。”
師青玄看了看臉色,目光中的亮光迅速暗淡了下去,她踉蹌著來到古琴旁,伸出修長的纖纖玉指,撥動琴弦:
“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唱到這里,她的眼中流出兩行清淚,他終究沒有將她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此時,窗外響起一聲嘆息:
“你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