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悠決定再努力一下。
就比如，要不要……試著再說說話？不聊工作，就聊點普通的話題，就像……問問他手腕上那個總是戴著的手環？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剛想開口。
但不巧的是，林軒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是條微信信息。楚悠悠站得不算近，但眼尖地瞥見了最開頭的一個字：
“軒～……”
林軒的反應極快，屏幕亮起的瞬間，他就一把抄起了手機，然后迅速解鎖。然后過了幾秒后，眉頭一皺。
“學長，怎么了？”楚悠悠問道。
林軒又迅速放下手機，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表情。
“沒什么，就是有點急事，得先走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我都搞完了，麻煩你去和蘇學姐交下班，謝謝。”
“噢噢，好的，你慢走。”
“嗯。”
于是就這樣，楚悠悠那句關于手環的問話，終究沒能問出口。
她看著林軒匆匆收拾東西離開的背影，想到剛才的那句“軒～”的字樣。發消息的會是家人嗎？但那種親昵的語氣更像戀人……
會不會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對欸，她忽然意識到，自已這兩個月來的所有小心思、所有觀察的和試探，可能從一開始就建立在錯誤的假設上。
她從來沒問過，一直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樣一個疏離、干凈、似乎與戀愛絕緣的男生，應該是單身的呢。
嘶……該不會名草有主了吧。
于是在幫忙收拾完場地后，她來到了正在清點棋具的社長蘇曉夢面前，楚悠悠深吸一口氣，假裝隨意地開口。
“學姐，林軒學長……他好像總是很忙的樣子，每次活動結束都走得特別急啊。”
“怎么啦，找他有事？”
“沒有沒有，”楚悠悠連忙擺手，“就是……好奇。感覺學長挺神秘的，社團里好像都沒人了解他。”
“哈哈哈哈，也不至于啦。他確實比較低調，但也是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
“他有女朋友的，而且感情特別好，人家好像很介意他去參加這些，所以他也就不太參與大家的私下聚會。”
……
果然。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確認，楚悠悠還是感到心臟輕輕一沉。
“是咱們學校的嗎？”
“是啊，和他是同學吧，”蘇曉夢想了想，“我也就偶然見過一次，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呢。”
“噢噢，這樣啊……”
“好了，都收拾完了，早點回去吧。”
“嗯。”
走出活動樓時，天已經半黑。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楚悠悠拉了拉外套。
好吧，原來他有女朋友……
這下就都解釋的通了，那些保持距離、不加微信、還有迅速離開……不是性格孤僻，不是社交恐懼，而是因為心里早已有了人，所以在為那個人恪守界限。
唔，為什么不是我？她覺得自已這兩個月來的所有小心思都有些可笑。
那些她以為是“特別”的瞬間，他幫她擋開水流、關心她感冒、偶爾多解釋一兩句。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個負責任學長對學妹的普通關照。
僅此而已。
楚悠悠掏出手機，打開和林軒的聊天窗口。她盯著那個窗口看了很久，最后按熄了屏幕。
算了。
接下來的兩周，楚悠悠刻意減少了在社團活動中關注林軒的次數。
她告訴自已，該放下了。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知道結局的暗戀，繼續下去只是自我折磨。
奈何感情這東西，從來不是開關，說關就能關上。
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還是會因為他偶爾投來的視線而心跳加速，還是會在他耐心講解規則時，被那雙專注的眼睛吸引。
只是現在，這些心動只會讓她痛苦。
她知道那不屬于她。
唉，生活還是要繼續。
她還是按時參加社團活動，只是不再刻意找機會和他說話，不再盯著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環發呆，不再在宿舍里滔滔不絕地分析他的每一個微表情。
陳悅察覺到了她的變化，某個晚上熄燈后，在上鋪輕聲問：“悠悠，你最近……好像不太提你那個林軒學長了？”
黑暗里，楚悠悠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女朋友了。”
“啊……難怪。那你……？”
“沒啥的。”楚悠悠翻了個身，面對墻壁，“本來也沒什么，就是有點好感而已。現在知道了，就算了。”
那是別人的男朋友，自已別多想。
但她還是有點好奇，只是說，她的那顆好奇心轉變了方向
現在她好奇的是：那個能讓林軒如此小心翼翼守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樣的？
是什么樣的女生，能拿下這么一個看起來對所有人都溫和疏離的男生？
所以嘛，觀察的方向轉變了一下。
絕對不是自已賊心未死！絕對不是！
不久，有一次，活動進行到一半，他忽然站起來，對蘇曉夢低聲說了句什么，就匆匆離開了。
楚悠悠正巧坐在門邊，看見他離開時，手指在手環屏幕上快速滑動著，眉頭緊鎖。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露出那么明顯的……焦慮。“學長怎么了？”她忍不住問旁邊的。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對方聳聳肩，“學長他偶爾就會這樣嗎，突然有事先走，不過一般都會提前安排好。”
楚悠悠沒再問。
如果說林軒的所有疏離都是為了“不引起誤會”，那么這種突如其來的焦慮和匆忙離開，又是為了什么？
他女朋友？管得這么嚴嗎？
這個想法讓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已多管閑事。人家的感情，輪不到她來評判。
只是當她盯著那扇門對時候，心里頭有個聲音在催促著她：跟上去看看。
唔！自已在想什么啊？
這不禮貌，這是隱私，跟她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