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
祁司明把車鑰匙遞給顧一寧,猶豫了一下,最終上了后排,副駕駛離顧一寧太近了。
顧一寧沒意見,啟動車子,把空調(diào)打到最冷,“我先帶你去最近的酒店。”
“好。”
祁司明嗓音嘶啞,他扯開了領(lǐng)帶,解開了一??圩?,靠坐在椅背上,雙眸燒得通紅。
“你要是難受,先喝點冰水?!?/p>
若是換個人這么說,他會說沒事。
可此刻他聽話的從車載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他有些后悔,或許他不該向顧一寧求助。
顧一寧看了一眼后視鏡問道:“你是想我怎么幫你?幫你扎針緩解,然后靠自身意志挨過去,還是幫你找個漂亮干凈的女人?”
祁司明眸色一暗,“找女人我自己可以?!?/p>
“哦?!?/p>
“扎針?!?/p>
“好。”
顧一寧在24小時營業(yè)的藥店門口剎了一腳,買了一次性銀針,而后以最快速度去了酒店。
顧一寧找酒店要了大量冰塊,倒進滿是涼水的浴缸。
“進去吧?!?/p>
祁司明直接穿著襯衫西褲坐了進去。
水一泡,他身上的白襯衫竟然變成了透明色。
此刻他雙眸猩紅,發(fā)絲凌亂,身前的扣子被他解開了兩顆,半露不露的模樣實在性感。
但凡換個人怕是都會抵擋不住。
可顧一寧不一樣,她早就封心鎖愛了,不會為男色所動,更何況她是醫(yī)生。
“我要在你頭頂扎兩針,幫助你泄掉藥性?!?/p>
顧一寧靠近的那一刻,祁司明聞到了淺淡的白茶花香,他的身體瞬間緊繃,扶著浴缸壁的手青筋遍浮。
一般人聽到腦袋要扎針或多或少有些擔憂害怕,畢竟人的大腦太重要了。
顧一寧誤以為祁司明也是如此,一邊拂開他的頭發(fā),一邊寬慰,“放松,不痛,我醫(yī)術(shù)也很精湛,不會把你扎成腦癱。”
祁司明低低嗯了一聲,慢慢放松神經(jīng)。
“好了,你慢慢泡,水不涼了叫我?!?/p>
顧一寧離開了浴室。
“小智,打開音樂播放器,播放《佛經(jīng)》。”
很快整個房間都響起了和尚念經(jīng)的聲音,無欲無求,也是對抗藥性的一個辦法。
祁司明直接笑了,昂頭靠在浴缸里。
半個小時后,門鈴聲響了,顧一寧以為是自己要的冰塊到了。
可打開門一看竟是傅云景和紀樊。
傅云景繃著一張臉,身上裹滿了寒氣,冷得嚇人。
紀樊一雙眼滿是怒火,像是被人倔了祖墳。
“你,”
“滾開!”顧一寧剛一開口,就被傅云景冷酷無情的推開,那力道之大。
“砰”一聲,顧一寧重重的撞在了門上,后腰恰好硌在了門把手上,痛得她臉色一白,直抽冷氣。
傅云景那個死男人。
“顧一寧!你特么不作就不會死。”紀樊經(jīng)過她身邊,惡狠狠的指了指他,而后氣勢洶洶的跟了進去。
顧一寧在門口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恰在此時,服務生送冰塊來了。
滿屋的誦經(jīng)聲中,傅云景和紀樊一臉尷尬的站在浴缸前,與祁司明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把冰塊給他倒進去?!鳖櫼粚幚淅涞膩G下這句話,離開了浴室。
紀樊把冰塊倒進浴缸。
祁司明挑眉看著兩人,語調(diào)玩味:“你們怎么來了?來抓奸???”
傅云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輕咳一聲說:“傅云菲在群里哭訴說,你在會所被人下了藥,顧一寧把你帶來了酒店,是打算趁著你不清醒,和你生米煮成熟飯,利用你報復我。”
顧一寧一腳踢開門,沒好氣道:“我可不像她那么不自尊自愛,說不定祁總的藥就是她下的,建議你們回去好好查查。”
紀樊嘶一聲,“你怎么還偷聽人說話啊?!?/p>
顧一寧走進去,拔掉祁司明頭上的一根銀針,“我也可以等你們說完了再進來。就是要辛苦祁總后半輩子變成個傻子。”
紀樊氣,但又不好發(fā)作。
等顧一寧走了,紀樊氣急敗壞的指著祁司明問:“你是不行還是喜歡自虐?找個女人不就完了,非要來泡什么冰水,扎什么針。”
“喜歡自虐,不是不行。別亂造我謠?!?/p>
祁司明泡了一個小時,顧一寧讓他起來,擦干身體趴在床上。
顧一寧在他后背的幾個穴道上扎了幾針,“這主要是為了散掉藥性。感覺不明顯的時候,就可以把針扒了。剩下的殘余藥性靠你自己?!?/p>
顧一寧把他車鑰匙放到床頭柜子上,“他們在這里,我就先走了?!?/p>
“你這就走了?”紀樊挑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這人怎么一點都不負責?他這還扎著呢?萬一中途有什么事怎么辦?”
傅云景開口道:“再去開個房?!?/p>
顧一寧便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祁司明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四人一起在餐廳用了個氣氛不尷不尬的早餐。
離開前,祁司明問顧一寧,“你去哪兒?我送你。”
“去公司,謝謝。”
顧一寧拉開了他的副駕車門,正要坐進去又想起什么問道:“能坐嗎?你女朋友會不會介意?”
紀樊在一旁陰陽怪氣,“他要是有女朋友,昨天晚上就不用那么辛苦?!?/p>
顧一寧坐進了副駕駛。
祁司明向傅云景和紀樊打了個招呼,開車離開。
車里響起舒緩的音樂。
“我聽一杰說,是你主張他與我司合作,共同開發(fā)全息游戲的?”
顧一寧嗯了一聲。
“為什么?”祁司明問。
顧一寧沒有隱瞞,說道:“因為你和傅云景的關(guān)系。”
祁司明是什么人,很多話不用明說,點一下就通。
“我明白了?!?/p>
當天晚上,傅云景約祁司明喝酒。
會所的事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那藥還真是傅云菲下的,傅云景既覺得難堪,又覺得很對不起祁司明。
“對不起,司明。”傅云景舉起酒杯歉意的看著他。
祁司明端起酒杯碰了上去,“那你答應我一件事?!?/p>
“什么事?”
“別搞顧一杰公司了?!?/p>
紀樊不滿的說:“一碼歸一碼,顧一寧是幫了你,但你也救過她啊,那可是臺風天,你的救命之恩還抵不消她昨晚幫的忙?”
祁司明昂頭喝完酒,說道:“我和顧一杰公司有合作,最近在聯(lián)合開發(fā)全息游戲,你們搞他,跟搞我有什么區(qū)別?!?/p>
“不就一個破合作,至于嗎?”紀樊滿不在乎的說,“你讓景哥賠你一個?!?/p>
“那全息游戲開發(fā)成功,祁氏的年盈利至少翻翻?!?/p>
“臥槽,這么多?你沒開玩笑?”紀樊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體,正經(jīng)起來。
祁司明不會拿正事開玩笑,傅云景之前以為他是因為顧一寧幫了他,他才那么說。
若是因為顧一寧,他不會退讓。
但若是涉及公事,對祁司明公司影響又那么大,傅云景不會隨意拿兄弟的公司開玩笑。
“行,我知道了?!备翟凭按饝?。
那晚之后,關(guān)于顧一杰公司的負面新聞瞬間消失了,相關(guān)部門針對舉報做出了澄清。
當然那都是后話。
此時,傅家老宅。
傅云菲正抱著姚青玉嚎啕大哭,“媽。哥竟然打我,我可是他的親妹妹啊,他竟然打我。嗚嗚嗚……”
姚青玉心疼的看著她紅腫的臉,“云景也真是的,再生氣也不能動手啊,女孩子的臉多重要啊,這要是打壞了,你以后還怎么嫁人啊。”
說到嫁人,傅云菲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我只嫁給司明哥,我不管?!?/p>
“辦法都給你想好了,誰讓你這么廢物,他都中藥了,你還拿不下他?!币η嘤駶M面愁容,恨鐵不成鋼的戳戳她腦袋。
傅云菲滿眼恨意的說:“都怪顧一寧!要不是她,我一定可以拿下司明哥哥。嗚嗚嗚……顧一寧就是我們家的克星!”
聽到顧一寧的名字,姚青玉也是恨得牙癢癢。
她就是因為顧一寧,被關(guān)在警局里面一天一夜,害她在里面受盡折磨,出來后住了一個月醫(yī)院才養(yǎng)好身體。
克她還不夠,如今又來克她的寶貝女兒。
休想!
她大女兒就是嫁的不好,她心有遺憾,所以一定要讓云菲嫁得如愿。
祁家門楣不低,祁司明又是個潔身自好的,自身能力也強,配她家云菲正好。
“媽,現(xiàn)在怎么辦啊?”傅云菲感覺天都塌了,“哥哥知道了,那司明哥哥肯定也會知道。我以后還怎么見司明哥哥啊。司明哥哥一定討厭死我了!”
“放心,媽媽給你報仇?!币η嘤衲抗怅幊恋目粗郎习咨幤俊?/p>
……
環(huán)境優(yōu)雅的西餐廳,輕音樂輕輕流淌。
今天餐廳被包場了,只有一桌客人,那就是顧一寧和傅云景。
傅云景動作優(yōu)雅的切著牛排,說道:“離婚的事,我們好好談談吧?!?/p>
顧一寧沒有動那牛排,她靠坐在椅背上,輕晃著手中高腳杯,“你想怎么談?”
“你為什么不簽離婚協(xié)議?說說原因。”
“顧家和楚家的恩怨你應該知道吧,我們前腳離婚,你后腳就娶楚新月,楚家還不得借著你的勢,把顧家趕盡殺絕?!?/p>
“這就是你不離婚的理由?”
“當然,錢也是個好東西,誰不喜歡呢?有錢就有勢,想把人扣在看押所就把人扣在看押所,想把人關(guān)在一群罪大惡極的死刑犯中間,就把人關(guān)在死刑犯中間?!?/p>
傅云景蹙眉,“我沒,”
“你想說沒有是嗎?”顧一寧冷笑連連,“首富的大腿誰不想抱呢,巴不得把我弄死在里面,好向你搖尾討賞?!?/p>
傅云景沉默一會兒,開口道:“抱歉,我只是讓他們找一間禁閉室讓你好好想想?!?/p>
顧一寧譏諷的看著他,“你問我為什么不簽字,這就是我不簽字的理由?!?/p>
“顧一寧,我們之間畢竟還有星宇,我也不想把關(guān)系搞僵,這對他的成長不利。楚家的事我會解決,我保證離婚后他們不會隨意招惹你們?!?/p>
顧一寧沒說話,這話聽聽就行了,當不得真。
傅云景和楚新月結(jié)婚,他們才是一家人,就算楚家到時候真的做了什么。
難不成他還能為了如今的一句承諾,找楚家麻煩,給顧家公道?
怎么可能!
那是異想天開。
他們婚姻存續(xù)期間,他都能幫著楚家找顧家麻煩,更別說他們離婚以后了。
楚家只會肆無忌憚,明目張膽!
而他,對面的那個男人,只會無限縱容。
“至于離婚財產(chǎn),我可以把總價值增加到300億。”
顧一寧收回思緒,舉起了高腳杯,“我要1000億?!?/p>
酒杯相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兩人各自飲盡了杯中紅酒。
“你可以考慮一下?!鳖櫼涣址畔戮票奥?,我先走了?!?/p>
顧一寧走后沒一會兒,楚新月走進了餐廳。
“云景,談得怎么樣?”
傅云景靠坐在椅子上,他扯開了領(lǐng)帶,解了衣領(lǐng),雙眼猩紅,頭發(fā)被揉得凌亂,看上去很不正常。
“你怎么了?”楚新月走近問。
傅云景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楚新月跌坐在傅云景的懷里,傅云景徑直吻了上去。
另一邊,顧一寧離開餐廳,走到停車場。
她剛要打開車門,突然旁邊快速竄出了兩個黑衣人,一張黑色帕子捂在了她的嘴上。
“唔唔……”
三秒后,掙扎的顧一寧昏迷了過去。
顧一寧被抬上了一輛破舊的面包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