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q顧一寧沉浸在悲傷中,聽著耳邊的竊竊私語,一路走到靈堂。
靈堂前,傅云景一身純黑西裝,身姿挺拔,俊美的容顏面無表情,透著股拒人千里的氣息,冷峻的眉眼夾雜著幾分沉甸甸的悲痛。
他身邊的楚新月,身著一件素黑長裙,長發披肩,沒有戴任何珠寶首飾,簡潔大方,雖不施粉黛,卻更顯美艷。
還有他們身前的傅星宇,一身黑色小西裝,打著領結,那漂亮的模樣,像極了小王子。
客人祭拜完,他們鞠躬還禮。
果然是養眼的一家三口。
看到顧一寧前來吊唁,楚新月多少有點心虛,畢竟她名不正言不順,在場那么多名流媒體。
若是傳出點什么就不好了。
“云景。”楚新月擔憂的小聲喊。
傅云景按住了傅星宇的肩膀,小聲道:“不用擔心,這里是奶奶的靈堂。”
傅云景吃準了顧一寧不會在奶奶的靈堂亂來。
顧一寧的確不會亂來,她是來送老太太的。
她恭恭敬敬的給老太太上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起身的那一刻,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摔倒在地。
傅云景見狀伸出手,卻被顧一寧躲開了。
顧一寧未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靈堂。
顧一寧走得很慢,腳步虛浮,黑色的背影看上去那么單薄,傅星宇抿著唇,眼里滿是掙扎和糾結。
上次游樂場的事他一直記恨,他一直在等顧一寧主動給他打電話解釋道歉。
可顧一寧再也沒給他打過電話。
顧一寧好像真的不要他了,剛剛都沒看他一眼。
可他卻忘不掉那天在游樂場看到的媽媽。
她端著槍,站在那里,又帥又酷,像是在發光,所有小朋友都崇拜的看著她。
那是他的媽媽。
可他的媽媽卻把贏來的獎品送給了那個小男孩。
傅星宇越想越氣,眼淚嘩嘩往下掉,他最終沒有開口叫住顧一寧。
顧一寧走出靈堂,只覺太陽越發刺眼,太陽穴突突的跳。
看到顧一寧,祁司明本要上前,可沈驚燕先他一步走了過去,他便停下了腳步,余光追隨他們而去。
沈驚燕是代替沈家來的,當他看到靈堂前站著的竟是楚新月的時候,氣得差點壓制不住體內的火氣。
本來他還慶幸還好顧一寧沒來。
不然看到這一幕不得氣死。
可顧一寧到底來了。
沈驚燕擔憂問:“你沒事吧?”
顧一寧輕輕搖頭,走到了樹蔭下。
“你走嗎?”顧一寧問沈驚燕。
“你聲音怎么這么?。俊鄙蝮@燕蹙眉看著她,“臉色也不太對?”
沈驚燕抬手摸她額頭,“這么燙,你發燒了!”
顧一寧很平靜,“我知道。你走嗎,捎我一程。”
“走走走,才不留在這里受氣?!鄙蝮@燕氣哼哼的往外走。
顧一寧腳步虛浮的跟上他,腦袋渾渾噩噩,眼前模糊一片。
“沈驚燕……”
顧一寧向前伸出手,軟軟的倒了下去。
“哎喲,有人暈倒了!”
傅云景恰巧送貴客出門,聽到驚呼,忙走了過去。
他的手剛碰到顧一寧就被重重拍了一下,“別用你的臟手碰她?!?/p>
傅云景沒跟沈驚燕計較,他收回手,“家里有醫生。”
“不用,我帶她去我家醫院。”沈驚燕抱起暈倒的顧一寧大步走出了傅家。
把顧一寧安置好后,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給家里醫院打電話,讓他們提前做好接診準備。
第二天,顧一寧從醫院醒來。
看到顧家人都在,她輕聲一笑。
不過她嗓子發炎還沒好,說話還是很疼,家里人都不許她多說話。
顧一寧給葉晨發了消息,詢問池昱的事。
葉晨告訴她,她到的時候,人已經被撈出去了。
顧一寧問池昱的案子,葉晨昨天去看押所就了解過了,池昱的案件也被撤銷了,查不到任何信息。
顧一寧也算是信守了諾言,雖然人不是她撈出去的,案子也不是她平的。
池昱的事了,那接下來就是龍安路派出所以及那個叫張恒的看押。
顧一寧偷偷跟葉晨說自己被關的事,讓她保密不要告訴家里人。
“傅云景那個狗男人,怎么不去死?。。?!”葉晨在電話那頭心疼得大罵特罵。
顧一寧現在說不出話,只能打字安慰她。
葉晨讓她安心養病,她受的委屈,她給她討回來。
可讓人意外的是,龍安路派出所被調查了,還有那個看押所,所有涉事人員全部被抓。
除此外,姚青玉也被叫去配合調查了。
傅家動用了關系,依舊沒把姚青玉保出來。
顧一寧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正在喝粥。
不知為何,顧一寧突然想到了池昱。
雖然沒有證據,但總感覺這事和他脫不了關系。
聽葉晨說,姚青玉被關了一晚上,第三天才被放出來。
葉晨也是心眼兒多,特意找人守在看押所外面,姚青玉一出來,就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
視頻里的姚青玉臉色灰白,眼神麻木驚恐,走路一瘸一瘸,好似經受了非人的折磨。
這倒是讓顧一寧解氣不少。
至于傅云景,來日方長。
下午的時候,祁家兄妹過來看她。
祁司楠抱著花走前面,祁司明雙手提滿了東西走后面。
燕窩人參阿膠,衣服首飾名表,書籍玩具游戲機,五花八門,啥都有。
“一寧姐姐,你好點沒?那天就不該讓你回來的。”祁司楠滿臉自責,認為顧一寧住院是因為那日落海引起的。
祁司明也在一旁沉聲說:“抱歉。”
顧一寧對這兩兄妹很是無奈,她嗓子疼,只能輕聲安慰她,“都別自責,不是那天的問題?!?/p>
顧一寧身體還很虛弱,祁家兄妹怕打擾她休息,沒坐一會兒就離開了。
沒一會兒,賀家人來了。
謝錦陽抱著花,賀梟雙手提著東西,依舊是各種名貴食材。
“顧醫生,你好點沒?”謝錦陽把花遞給她。
顧一寧接過花,“看到你就好多了,謝謝你的花,錦陽?!?/p>
謝錦陽露出一個笑來,看到柜子上的水杯,問她:“顧醫生喝水嗎?我喂你?!?/p>
顧一寧不想打擊小孩子的積極性,點點頭。
謝錦陽小心翼翼端著水喂顧一寧,顧一寧摸摸她頭,“謝謝你?!?/p>
恰在此時,醫生走了進來,給她量了體溫,檢查了一下身體各項體征。
醫生埋頭填寫數據的時候,說道:“吃藥吧?!?/p>
護士把一碗黑漆漆的中藥遞給她。
味道屬實詭異沖鼻,謝錦陽都躲遠了。
顧一寧捧著藥碗,做了三分鐘心理建設,還沒下嘴。
醫生蓋上筆帽,好笑的看著她,“喝吧,師妹?!?/p>
顧一寧最討厭來醫院了,走哪里都能遇見熟人,不是她媽的學生,就是鐘敏教授的學生,個個都是她的師兄師姐。
量個體溫都要親自來,喝個藥更是要親自監督。
可那藥好苦??!
顧一寧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下去,中途幾度干嘔,最后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咦~”謝錦陽一臉驚悚的看著顧一寧,好似喝藥的是他自己。
賀梟給了他一顆糖,他剛要吃,被賀梟的眼神制住了。
謝錦陽疑惑的看著他。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顧一寧。
謝錦陽會意,拿著糖走到了顧一寧床邊。
見顧一寧喝完藥,他墊著腳把糖送往上送,“快,吃糖就不苦了?!?/p>
醫生見狀阻止道:“她剛喝了藥,不能吃糖?!?/p>
顧一寧的反應也是快,一低頭就含住了那顆糖,露出一個得逞的笑來,還與謝錦陽擊掌慶祝。
醫生看向謝錦陽,故意兇巴巴嚇唬他,要拿針扎他屁股。
謝錦陽立馬一只手捂屁股,一只手指著賀梟,“我大舅舅讓我給的糖,你要扎去扎我大舅舅屁股?!?/p>
顧一寧詫異的看向賀梟。
賀梟伸手一拍謝錦陽腦袋,“敵人還沒用刑就招了,小叛徒?!?/p>
夜深人靜的時候,顧一寧會想,奶奶為什么會突然去世?
她侵入過傅家老宅的監控系統。
奶奶是突然暈倒的,姚青玉第一時間叫了家庭醫生,又叫了120,救治及時。
那監控視頻她讓專業人士鑒定過,是原片,沒有剪輯刪改的痕跡。
暫時排除了姚青玉的嫌疑。
之后她又侵入醫院的系統,查看了奶奶住院后的監控,以及醫生診斷記錄,用藥記錄。
一切都沒問題。
是她的原因嗎?
她的干預改變了奶奶的命運軌跡?
她本以為避免奶奶中風就沒事了,卻不想命運弄人。
老太太下葬那天,下著小雨,顧一寧打著傘站在人群后面,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離開墓園時,傅云景叫住了她。
“老太太贈給你的房產地契以及現金還是你的。那些保守估值幾十億。我之前給你的離婚協議,總價值140億,加起來攏共200億。”
顧一寧面無表情的看向他,“然后呢?”
“簽還是不簽?!备翟凭翱粗?,俊朗的眉眼比墓園的雨霧還要冷。
顧一寧若是答應,小三一家估計會敲鑼打鼓的慶祝,然后下一步就是肆無忌憚,無所不用其極的欺壓他們顧家。
她若是不答應,傅云景會逐漸失去耐心,到時也會出手。
之前他顧忌老太太,如今老太太走了,他再也不用顧忌什么。
連老太太的葬禮都不愿等,直接高調帶著楚新月出席。
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