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寧提前把老爺子的治療方案發給了寧正禹。
顧一寧到寧家后,第一句便是,“對治療方案有沒有疑問。”
寧家人根本不懂醫學。
只知道,連上面的人都搶著要顧一寧醫治。
那她的醫術肯定是經過國家認證的,權威。
更何況,有寧正禹的關系在,顧一寧更不會坑他們。
眾人對治療方案都沒有問題。
顧一寧干脆點頭,“行,那從今天開始,請按照我寫的醫囑照顧老爺子。丑話說前頭,若是違背醫囑,導致治療效果不佳,我可不背鍋,你們也不許責怪我爸爸。”
聞言,寧老太太蹙眉,有種顧一寧在提前甩鍋的感覺。
“顧一寧,你不會因為我對你的偏見,就不用心治療吧?”
顧一寧不由失笑,無奈的看著寧老太太,“我沒那么無聊,也沒那么多時間陪你玩偏見報復游戲。”
“那你說那話什么意思?什么治療效果不佳,聽著就讓人不安,也不怪我多想。”
“你都會多想,我不會?我費心費力給老爺子治療,萬一因為你們的疏忽,導致效果不及預期。到時候,你又要嘰嘰歪歪,懷疑這懷疑那。”
其實顧一寧不怕老太太嘰歪。
就怕老太太責怪寧正禹。
寧正禹畢竟是老太太親兒,血脈相連的親情是很難說斷就斷的。
“所以,我再說一遍,請遵醫囑。”
顧一寧寫了詳細的醫囑,整整一頁,夠他們背的。
大家達成一致,顧一寧開始給老爺子施針,配以中藥香薰輔助。
施針以后,顧一寧寫下一張中藥藥方。
她解釋道:“中藥見效慢一些,但卻更溫和。他如今的身體,用西藥會增加身體負擔,而且他對那些藥已經產生了耐藥性,效果還不如中藥。”
“中藥不僅可以治,還可以調,慢慢調理身體,讓身體底子變好,抵抗力強,身體才會好。”
顧一寧說得簡單通俗,沒有拽那些醫用專業名詞,盡量保證大家都能聽懂。
顧一寧親自教他們怎么熬煮中藥。
陶灌的選擇,柴火大小,以及用水,下藥先后,時長,都有講究。
寧家人都以為中藥會很臭,可顧一寧煎的藥卻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不臭,反而香,讓人覺得心神寧靜。
“寧寧,你這藥怎么是香的啊?”寧正誠好奇問。
若是中藥都這么香,誰還會懼怕中藥,那選擇中藥的一定會比西藥的多。
畢竟中藥講究治根治本。
“我開的中藥都是香的。”
這是她改進過的,在不損害藥性,保證治療效果的前提下,找了可替代的草藥。
大學時,她就寫過一篇關于中草藥的論文,還得過獎。
晚上。
寧家的大餐廳,擺了5張大圓桌。
都以為寧老爺子不行了,所以天南地北的寧家人,全都回來了。
寧正誠作為這一代的當家人,隆重的向大家介紹了寧正禹和顧一寧。
這算是承認了顧一寧的身份。
但顧一寧根本不在乎寧家孫女的身份。
落座時,寧媛媛主動挽住了顧一寧的手,“寧寧姐,坐我們這桌啊。”
寧正涵笑著說:“也好,和姊妹們坐在一起,聯絡一下感情。”
寧正誠也跟著點頭,“年輕人和年輕人坐,挺好。”
寧正禹擔憂的看著顧一寧。
顧一寧無奈笑道:“我沒事,爸,你別擔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一寧挨著寧媛媛坐下。
這一桌,除了她們兩個女孩兒,剩下的全是男孩兒。
這些男孩兒,全都是與寧媛媛一起長大的。
即便不是一起長大,那也是看著她長大的。
家里就這么一個女孩兒,他們都很寵寧媛媛。
寧媛媛估計已經跟他們哭訴抱怨過。
所以他們看顧一寧的眼神,疏離中帶著審視,審視中帶著淡淡的不喜歡。
顧一寧淡定的吃著東西,很安靜。
桌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后,坐顧一寧身邊的那孩兒主動舉起酒杯。
“寧寧姐,我叫寧丞風,歡迎回家,我敬你。”
顧一寧偏頭上下打量他一眼,十七八歲的樣子。
“成年了嗎?能喝酒嗎?”
“在家沒事,而且我是男人。寧寧姐,干杯。”
“那可怎么好,”顧一寧摩挲著酒杯,歉意一笑,“我最近在吃藥,忌酒。”
“啊?”寧丞風瞪大了眼睛。
不僅是他,在座的人都很震驚。
顧一寧猜他們是打算挨個敬酒,把她灌醉,給她下馬威吧。
顧一寧勾唇一笑,“這樣吧,我以茶代酒,可以嗎?總不能拂了弟弟你的好意。”
與寧丞風喝完,顧一寧看向其他人,反客為主,“還有人要敬我酒嗎?”
沒人吭聲。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他們喝酒,顧一寧喝茶,感覺自己像傻子。
顧一寧故作難過,“只有丞風弟弟歡迎我嗎?”
眾人:“……”
就在此時,一個成熟男人舉起了酒杯。
“一寧,我是你堂哥寧丞旭,弟弟妹妹們還在讀書,還是少喝為好,不如大家一起敬你一杯,歡迎你回歸寧家。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相親相愛,互相扶持。”
其他人紛紛舉杯,做起了自我介紹。
顧一寧最后笑著舉杯,“我叫顧一寧,很高興認識各位兄弟姐妹。以后還請多多照顧。”
想要灌醉顧一寧,看她出丑的計劃落空。
寧媛媛又心生一計,她無意間從老太太口中得知,顧一寧不是三叔親生。
但其他的哥哥弟弟不知道,于是她假裝不小心,說出顧一寧不是三叔親生的孩子。
眾人無不震驚,看顧一寧的眼色變得復雜多樣。
摻雜著不露聲色的鄙夷和嫌棄。
現實中,越是豪門世家,越是有等級觀念,如鴻溝,無法逾越。
他們的骨血里便刻印著偏見,與無可比擬的優越感,總覺高人一等。
像她爸爸那樣的人,很少,鳳毛麟角。
寧媛媛假裝慌忙道歉,“對不起啊,寧寧姐,我不是故意的。”
顧一寧不在意身世,她早就與自己和解。
但那不代表她好欺負。
她淡淡道:“不是的故意,那就是有意的?”
寧媛媛急得眼睛都紅了,不停擺手,“不是,我沒有,寧寧姐你別生氣。對不起,我錯了。”
顧一寧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氣了?別張口就隨便冤枉我。要是眼睛不好,可以去醫院做個檢查。”
寧媛媛看上去要哭了,眼圈發紅,唇瓣咬了松,松了抿,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寧丞風看不過眼,為寧媛媛打抱不平,“寧寧姐,你怎么這樣,干嘛欺負媛媛姐。媛媛姐都道歉了,說了不是故意的,你還揪著不放。”
“就是,有必要這么陰陽怪氣嗎,媛媛又不是故意的。”
“媛媛根本就沒錯,她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自己聽不得實話,還怪媛媛,不愧是小地方來的,小門小戶,小肚雞腸。”
桌上響起討伐的聲音,大家對顧一寧都很不滿。
在座公子哥都覺得:顧一寧不是寧家小姐,還想擺寧家小姐的譜。
大家不過是看在三叔的面子上叫她一聲姐,還真把自己當顆菜了。
顧一寧來寧家可不是干公益慈善的,更不是來受氣的。
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還想給她下馬威。
顧一寧打算挑個人殺雞儆猴。
思索間,她偏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寧丞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