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吃不吃都無所謂么?”
沈南喬下意識的要后退,他直接將她的手托住,然后往他唇邊送,就著她的手把那一口紅薯卷入口腔。
“確實很甜?!?/p>
傅毅珩嚴正以待評價道。
沈南喬雙手有些僵硬,特別是聽著他的話一邊覺得曖昧,但他的神色又十分正常,有些不自然的挪開視線。
好在傅毅珩很快放開了她的手。
沈南喬趕忙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樣子,繼續(xù)坐在凳子上吃紅薯。
吃完紅薯,來吃飯的軍區(qū)戰(zhàn)士們都到了院子里幫著一起干活兒。
沈南喬看了一眼,傅毅珩喊來的全是曾經(jīng)來過他們家吃飯,或者是修院子的那些老面孔。
吳美芬壓低了聲音道:“除了我們家老張,其余人全都要跟著傅團一起提前上戰(zhàn)場,特別是四連連長王明貴,最近他媽沒了,家里孩子沒人帶,還不知道咋辦呢。”
“他孩子媽呢?”
“他上回上戰(zhàn)場的時候,統(tǒng)計錯了人,他老婆以為他死了,當(dāng)天就甩下孩子改嫁跟人跑了?!?/p>
吳美芬雖然平常不怎么和人交際,但對張營長身邊哪個戰(zhàn)友的家庭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有時候她的消息比蘇嬸子還要靈通。
吃飯途中,她嘴巴嘰嘰喳喳不停的跟沈南喬說著這家那家的情況。
沈南喬聽著也覺得頗有意思。
不過吃了一會兒,她發(fā)現(xiàn)少了個人,于是問她:“你們家朝霞怎么沒來?”
“她不好意思老來你們家吃東西,就自己在家吃了。”
沈南喬:“這有什么的,家里買了那么多東西,又不差她這一口兩口的?!?/p>
“你是不知道,這錢啊,根本禁不起花,我們家老張雖然工資還不錯,但請朝霞來家里當(dāng)保姆之前我們每個月就至少要花掉一半,請了她之后開銷就更大了,
我們家老張和我沒結(jié)婚之前存了有八千多存款,我前幾天去郵局看,發(fā)現(xiàn)只有五千多了,錢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你這請客吃一次飯不得一百來塊?少一個人少一筆開支。”
沈南喬回憶了一下自家的存折。
傅毅珩剛把存折給她的時候一萬六千多,領(lǐng)了幾筆獎金還有傅老爺子也給了她不少錢,再加上養(yǎng)殖場陸陸續(xù)續(xù)給她發(fā)的獎金她也放入了存折里面。
雖然花的多,但他們好像收入更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兩萬五千多塊錢了。
于是輕笑一聲:“放心,我們家吃不窮?!?/p>
明面上,沈南喬的工資還是按照組長的待遇給四十塊錢,但嚴廠長私底下按沈南喬訂單成交額的百分之五給了她獎金,一共有將近五千塊錢。
怕廠里其他人對這個分紅的模式有異議,這筆獎金暫時只有嚴廠長和會計知道。
沈南喬拿到的時候,還是比較高興的,因為她現(xiàn)在也算他們這個時代的超高收入人群了。
這段時間她仔細想過了,等咸鴨蛋和皮蛋的供應(yīng)穩(wěn)定之后,還要再招幾個銷售人員,到時候就采用這種分紅的形式讓他們帶訂單。
一是因為這樣比死工資更讓人有動力。
二,沈南喬發(fā)現(xiàn)這樣能拿的錢更多。
要想讓養(yǎng)殖場能夠良性循環(huán)運轉(zhuǎn)下去,還是得將大部分的收益給回到工人頭上。
吳美芬現(xiàn)在的工作就相當(dāng)于是沈南喬的副手,她也沒瞞著吳美芬,把自己想開啟銷售的模式和吳美芬說了。
吳美芬大為震驚,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并不是推行這個模式會受到多少阻礙。
而是問沈南喬:“我可以幫養(yǎng)殖場銷售咸鴨蛋么?”
“當(dāng)然可以?!?/p>
吳美芬和張營長家境都不差,剛剛只是隨口抱怨存款少了,實際上兩人并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她還是天然的看到錢就產(chǎn)生動力。
想到沈南喬拿到了快五千的獎金,她握緊拳頭干勁滿滿道:
“總有一天,我要一個月賺老張一年的工資!”
他們兩人聊得熱火朝天,中間王明貴一直想要上來找吳美芬搭話,但始終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等到吳美芬思考要如何銷售咸鴨蛋的空隙,王明貴鼓起勇氣走上前來:
“美芬嫂子,我有點事想跟你說,最近我媽這不是去世了么,我家里兩個娃都沒人帶,我這一直單著也不是個事兒,我想要再找,你平常在軍屬院有沒有認識的合適的,要是有的話能不能幫我牽牽線?”
說這事兒的時候,王明貴一直壓低了聲音。
眼睛還不自覺的看著身后,似乎生怕讓其他戰(zhàn)友聽見嘲笑他。
吳美芬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思索著:
“軍屬院雖然也有未婚的姑娘,但是人家都是頭婚,怎么會要你一個二婚還帶娃的,你要不有空去問問附近村落的媒婆?沒準能找到一個?!?/p>
吳美芬和王明貴不太熟,對他是個什么人品也不了解,只是本能的覺得他這個條件不好找。
而且她雖然愛聽八卦,知道別人家的消息。
但她平常都是躲在家里聽的,很少出去跟人說,最近如果是楊朝霞經(jīng)常在外面聽了回來說給她聽,她的八卦儲存量才成倍增長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吳美芬覺得自己還年輕,并不想當(dāng)媒婆。
到時候扯上什么事情,又或者兩夫妻撮合之后過得不好,吵架就把她拉出來說嘴,沒得她啥好處沒撈著,壞了名聲。
在吳美芬這里碰了壁,王明貴也沒有氣壘笑著道:
“美芬嫂子,我沒說要找頭婚的,我二婚帶娃,我也不介意找個烈屬,或者同樣二婚的?!?/p>
“這還差不多。”吳美芬應(yīng)了。
知道王明貴沒有異想天開的意思,心里對這件事的抵抗程度少了幾分。
然后她又問:“你這不著急吧?”
王明貴著急找個能幫他帶孩子的,但沒有急不可耐,于是和吳美芬說:“嫂子,慢慢找,如果有合適的不管啥樣,我都愿意給二百塊錢彩禮。”
他們這個年代,家里窮的十塊錢彩禮就嫁了,譬如楊來娣當(dāng)初賣給余家當(dāng)童養(yǎng)媳的時候,就只有一袋大米,有正經(jīng)工作的才會給六十到一百的彩禮,不多也不少。
二婚基本上就是砍半的彩禮,王明貴給二百著實不低。
算是非常有誠意了,吳美芬錯眼看著他:“你給這么多錢,就沒有一點要求嗎?我不信。”
“嫂子,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王明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上完這次的越國戰(zhàn)場,就不會上戰(zhàn)場了,要么做文職要么轉(zhuǎn)業(yè),所以我不想要漂亮的,就希望人性格好,肯跟我安安分分的過日子?!?/p>
這也不算什么過分的要求,吳美芬答應(yīng)了下來。
末了,王明貴又叮囑了一句:
“嫂子,你可千萬別和張哥他們說這事兒,我怕他們都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