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她不在,傅毅珩做飯的速度特別快。
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做好了三菜一湯,而且色香味俱全。
傅毅珩的廚藝非常好,南松和南風這段時間又胖了一圈,不管在飯桌上還是生活中,南松都掩藏不住對傅毅珩這個姐夫的崇拜。
姐夫一聲令下,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個兵。
這樣和諧又寧靜的生活,就是沈南喬曾經在夢里想過的歲月靜好。
晚上在院子里乘涼,沈南喬見張嫂子下班回來,便趴在墻頭上問她:
“我這三天不在養殖場,孫大斌那邊有什么動靜?”
“和你預料的一樣,他天天到我們養殖場來守著,不停地和嚴廠長還有蘇副廠長拉關系,但不管是我們鴨子組的人還是兩位廠長,都沒有人理他,堅持鴨子組的事情都是南喬你負責,他們管不了這么多。”
張嫂子一邊停自行車,一邊回答。
沈南喬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又問:
“江副主任那邊有沒有什么動靜?”
“他這幾天都安安分分的,孫主任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像是……”
張嫂子猶豫著不知道怎么說。
沈南喬讓她別怕:“你只管說。”
“像是真的沒有什么野心,也不想干掉孫主任自己上位一樣,真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這么好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都不珍惜。”
沈南喬冷嗤一聲,并未道出江副主任的心思。
如果孫大斌是一只愛叫喚的狗,那江副主任就是那個專門咬人,但從來不叫的狗。
張嫂子他們都以為江副主任沒有野心,實際上他是蟄伏裝作無事發生,就等著上面的領導把孫大斌給拉下馬。
但為什么省供銷社長達三天都沒有任何消息呢?
沈南喬猜測, 江副主任雖然想要變成正職的主任,但他更害怕把孫大斌拉下馬之后,那些鴨蛋的鍋得他頂。
所以他要么能解決咸鴨蛋的配方問題,把孫大斌拉下馬自己當這個主任。
要么就是干脆什么都不做,等著孫大斌因為好吃的咸鴨蛋遲遲做不出來被省供銷社的領導懲罰之后,自己當主任。
為了讓江副主任無路可走,沈南喬特地跑到軍區通信辦公室往麥城紡織廠去了一個電話。
“喂,趙叔叔,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如她意料的。
趙叔叔從來不會拒絕幫助她。
他還說:“南喬,你放心吧,這件事最遲后天中午就會有結果。”
沈南喬放下話筒,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還是和吳美芬一起騎自行車上班。
騎著騎著,吳美芬就開始抒發感慨:
“南喬,其實我們家老張已經很不錯了,但我還是不得不說,你是讓我最羨慕的人。”
“為什么?”
沈南喬有些莫名其妙她為什么會這么說。
吳美芬嘆息著道:
“因為傅團長得好看,而且做菜還一絕,從前我看他冷冰冰的,也不愛說話,我還覺得他肯定娶了媳婦兒之后,天天打人,可他和你在一起我才發現,他完全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之所以會提到這個話題,是吳美芬今天早上聽見南風說,他看到姐夫老親姐姐。
在屋子里也親,做飯的時候也親。
姐姐姐夫這樣,他們也不好意思往跟前湊。
所以在家里,姐夫去什么地方,他們都往反方向走,堅決不做兩人的電燈泡。
吳美芬覺得,自從自己懷孕,她和張營長之間新婚的那種熱乎勁就過去了。
想到這一點,吳美芬更加羨慕沈南喬:
“而且,你和傅團之間永遠不用生孩子,也不會被家里人逼著生孩子,這簡直就是我想象中的完美婚姻生活。”
“等你生完這個孩子不生了,或者丟給你婆婆帶,你和張營長照樣如膠似漆,而且我看張營長也不像是那種會因為孩子影響感情的男人。”
沈南喬調笑。
吳美芬卻是搖了搖頭,說:“你不懂,他雖然不是那種人,但我們之間還是會變得有那么一點不一樣。”
她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在沈南喬身上:
“就比如,自從懷了孩子,老張再也沒有把我的嘴親腫過,但你的嘴天天都是腫的。”
沈南喬大囧。
“我的嘴很腫嗎?這么明顯?”她趕忙問。
吳美芬點頭:“很腫,而且每天都是腫的。”
瞬間,沈南喬踩自行車踏板的腳都變得僵硬了。
她覺得隱秘的、和傅毅珩之間沒人注意的事情,竟然只是她以為,實際上早就人盡皆知了。
沈南喬后知后覺的想起來,這段時間,只要她和傅毅珩私底下待在一起,就沒有人會過來看他們這邊發生什么情況。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
好幾次只可能是他們明明心里都清楚,只是不點破。
沈南喬感覺自己的一世英名早就毀于一旦了。
懷著沉重的心情,她來到養殖場上崗,剛停完自行車,江副主任就找了過來:
“沈組長,這幾天你去哪了!我們等你等得好苦。”
“我這段時間因為你們搶走了我們和省鴨子廠訂購的那批鴨蛋著急上火,半個月連軸轉到處跑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一直沒休息。”沈南喬勾起唇,眼底閃過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生產隊的驢都不帶讓你們這樣壓榨的。”
被嘲諷的江副主任十分不好意思,他只能把責任全都推到孫大斌身上:
“這都是孫主任的意思,我們確實是買走了鴨蛋沒錯,但我們事先并不知道是你們訂購的,而且你要怪也應該怪鴨子廠不守承諾啊。”
“你們都已經想好要跟我們養殖場搶咸鴨蛋的市場了,還能想不到除了我們海島養殖場,沒有誰誰吃得下這么多生鴨蛋了?”
沈南喬冷笑一聲:“江副主任,我確實是年輕,但我不是傻子。”
江副主任尬笑兩聲,在他們往常既定的規則當中,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像沈南喬這樣不給面子直接挑破尷尬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于是,江副主任只能從另外一個角度入手。
他苦著一張臉,一副很是卑微可憐的樣子:
“沈組長,實不相瞞,當時我們以為咸鴨蛋這東西做起來簡單,想都沒想就直接買了這么多,也是為此拿出了全部的現金,這個月省供銷社全體員工都沒有發工資,如果這批鴨蛋砸手里,我們很多有一家老小要養的職工這幾個月都要吃西北風了。”
見沈南喬沒有繼續懟他,江副主任以為這招對沈南喬有用,于是繼續道:
“沈組長,其實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們搶占市場的,就是現在這個咸鴨蛋實在是太火了,很多人都催著我們省供銷社上。”
“你的第一個條件我答應你,剩下的條件求你不要再逼迫我們了好不好?就當做一次好人好事,幫幫我們省供銷社幾百個家庭。”
沈南喬直接當著江副主任的面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