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沒搭理陳佳佳,對楊秋菊道:“我交代了警衛員,你想要來找我隨時可以來。”
“行,那我先回我的臥鋪去了。”
隨后,沈南喬關上門不聽陳佳佳亂叫。
楊秋菊更是鼻孔朝天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再往北走不再是大晴天,火車行進到山區的時候,車窗旁邊全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和車廂內溫暖的環境一沖突, 凝結成了霧氣。
沈南喬感覺到了秋天的味道。
傅毅珩是在沈南喬吃完晚飯之后回來的,看到男人坐在窗邊,沈南喬朝他走過去。
“吃飯了沒有?回來得早怎么沒有去餐車廂找我們一起吃飯。”
現如今,她再坐在他腿上,動作已經不再有任何的羞澀。
傅毅珩環抱著她,讓她雙眼轉到外面車窗方向:“你聽,雨滴掉落在車廂、葉片、還有泥土上,都是不一樣的聲音。”
“山里的景色真好。”
沈南喬第一眼,就被秋雨連綿的場景給吸引,遠山近樹,充滿生機蓬勃。
“自從你讓警衛員守著,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陸之寒了,想來他以后也不敢再來我跟前了。”
她輕輕靠在傅毅珩懷中,抬眼看著他。
傅毅珩也同樣和她對視:“不來就好。”
兩人抱著聽了一會兒的雨聲,沈南喬問出心中掩藏很久的疑惑:
“你和陸家是不是不大對付?我總覺得他們看起來很奇怪。”
傅毅珩沒說話,繼續看著窗外的天空,雨水不停地小滴小滴的下,沒有停歇的跡象。
天空黑沉沉的,仿佛昭示著什么蘊含威壓的東西即將到來一般。
沈南喬也沒過多糾結他回答,同樣看著外面的雨聲,時不時地有飄雨打在他們行進的窗戶邊上,他們離窗又那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在車廂末尾晾了有衣服,正要去收。
傅毅珩拉住她的手腕,重新將她抱回懷中。
男人心跳跟發動機一樣有力,正當沈南喬以為男人要對她做點什么的時候,他道:
“陸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輩,除非他們自己本家的人,不然都會被他們吃干凈不吐骨頭。”
沈南喬聽明白了,傅毅珩這是擔心她的安全。
兩人在房間里睡了一覺,直到天色擦黑才一起去吃東西。
臨近飯點一小時左右,餐車廂的人是最少的。
沈南喬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們這列車是軍人軍屬專列,能拿到票的人都是托了關系或者在軍中表現優秀。
所以也不同于普通火車到處都是臭腳丫子味和食物殘渣。
沈南喬和傅毅珩坐著慢慢吃飯,雖然外面的景色看不到了,但傅毅珩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景色。
“南喬,是你嗎?”
吃到一半,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沈南喬抬起頭,看向發聲的方向,有些遲疑。
對方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發白褪色的長衫,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是學識淵博。
但是沈南喬并不認識這人:“你好,我是沈南喬,請問你是?”
“南喬,我是堂哥沈嚴冬。”
“大堂哥,這么多年沒見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沈南喬太驚訝了。
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們每周都會回去沈家老宅,大堂哥沈嚴冬在她的記憶當中是個成天和鄉下泥孩子玩在一起的胖小子。
今天打眼一看,他完全褪去了臉上的嬰兒肥,變成了十分清瘦文弱的模樣。
簡直是大變樣。
沈嚴冬斯文的笑著:“自從開始讀書天天坐在教室里,讀書又消耗腦力,自然而然就和從前不一樣了,你這是準備去什么地方。”
“給大堂哥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丈夫——傅毅珩同志。”
沈南喬笑著:“我們一起去京市。”
這廂,沈嚴冬才注意到坐在沈南喬身后相貌出挑,穿著一身軍裝的身影。
傅毅珩很是禮貌的站起來和堂舅哥打招呼:“堂哥好。”
“傅團長好。”
沈南喬沒太注意沈嚴冬的稱呼,笑著:“堂哥,真是對不住,我竟然沒認出來你。”
“是五叔做的不對,也是我們大房疏忽,竟然不知道五叔竟然狠得下心送你去下鄉,自從珍嬸子去了之后,咱們就再也沒見過。”
聽著沈嚴冬傷感的語句,沈南喬心頭也莫名的有些難過。
小時候她這個堂哥對她很是不錯,每次她回鄉下,都會帶她去村口的賣貨郎那兒給她買糖吃。
有人欺負了她,還會帶著人給她討回公道。
有一次,還因為找人算賬的時候被人用竹竿戳傷臉。
沈南喬記得當時他額頭上好大一條血痕。
見沈南喬要去看那疤痕,沈嚴冬忙道:
“小時候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你也不用時時刻刻惦記著,小孩子的疤痕好得快,頭發一遮就什么都沒了。”
傅毅珩摟著沈南喬,不動聲色問:
“確實過去的事情不用再多提及,往后多來往就行,堂哥這次去京市是準備做什么?”
“我畢業之后一直沒有來得及領畢業證,這次隨教授調任回京市,要把畢業證領了,還要辦好工作和戶口的轉換。”
沈南喬有些驚訝,她的這個大堂哥只比她大五歲。
三年前,也就是66年廢除的高考。
那就是說他可能17-19歲考上的大學。
“堂哥讀的什么大學,什么專業呀?”
沈南喬難掩臉上的驚訝和羨慕。
沈嚴冬笑著道:“我讀的京市大學,地理系,現在和教授負責走訪各地的地貌,我們華夏的地圖就是我們一筆一劃畫出來的。”
沈南喬聽完不由得肅然起敬:“堂哥真厲害!”
“南喬準備以后做什么?”沈嚴冬又問。
“我嫁人之后,在海島鴨子養殖工。”
天差地別的境遇,但沈嚴冬卻絲毫沒有表達出來一丁點瞧不起她的意思。
而是低低道:“挺好的,我們家南喬這么好的孩子,到哪里都能過得很好。”
“那是,這么多年不見,堂哥吃飯了嗎?我們還有加的菜,一家人坐下來一起吃個飯?”
沈嚴冬抿了抿嘴,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我還有同伴也在,改天再一起吃飯。”
“沒事,既然都來了,就坐下一起吃。”
傅毅珩主動邀請道。
站在沈嚴冬身后的小伙子叫張強。
沈嚴冬介紹完他的身份,而后才同張強道:“這是我妹妹,這是我妹夫。”
“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有個這么漂亮的妹妹,還有個這么厲害的妹夫。”
張強臉上的表情很浮夸。
沈南喬和傅毅珩只當沒看見他插科打諢的模樣。
倒是沈嚴冬和傅毅珩之間聊得你來我往,雖然不在同一片領域,但有很多可以聊的。
兩人之間對對方的態度,不熱切也不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