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聲音不大。
但卻擲地有聲。
梁老爺子的那點怒火，也逐漸消散。
他一手養大的孩子，自然是最清楚他的品性。
霍尋真小聲道：“可惜現在你和我領不了證，我就說了，那時候就該去。”
“不急于這一時，等你家那些事處理好了，我和父母會登門提親。”
霍尋真微微有些詫異。
提親？這個年代，梁嘉言還想著這么古板的程序……
梁老爺子滿意了。
“是該這樣，不能讓其他人覺得我們家虧待了真真。”
梁千藍笑瞇瞇道：“那您可要養好身體，到時候我們可是要帶著您也去的。”
老爺子不服輸。
“我當然要去！真真家里父母都不在了，去甄家，我是一定要去的！”
老爺子滿意，這回不說梁嘉言魯莽了。
梁嘉言要趕回去上班，下午就離開了京市。
霍尋真拿著他新買的手機，聯系上了許飄飄。
“嫂嫂，家里怎么樣了？”
“你大哥就說沒找到你人，阿澤也被放出來了。警察那邊沒有發現阿澤的疑點，他和你交談的時候，準備了錄音筆。”
霍尋真一閉上眼，腦海里就能浮現出來，霍季澤在將她推下去后，臉上一閃而過的快意。
是得逞后的喜色，和總算是讓霍尋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激動。
霍尋真心里一沉。
“他以為我死了，短暫的也不會動我哥。”
“你放心，阿濯那邊有人保護著，阿深找了幾個退伍的特種兵，都是嘉言以前的戰友，信得過。”
不用說，也是梁嘉言為了讓霍尋真放心，主動去聯系的。
霍尋真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睡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身邊是一群陌生的人，但卻意外地讓她感覺到了放松。
在霍家，生活在霍老爺子身邊的時候，她舉步維艱。
小時候還和甄云霍淵生活在一起時，因為霍淵風流，甄云時常和他爭吵。
每次霍老爺子都會辱罵甄云，說她小家子氣。
那些日子像是烏云，沉沉地壓在霍尋真身上。
讓她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難以喘息，渾身難受。
梁家不一樣。
梁老爺子治家嚴厲，對霍尋真卻格外寬容。
剛剛吃過飯，他還偷偷從果盤里拿了奶糖，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塞給了霍尋真。
見霍尋真吃了，老爺子臉上露出笑容，像個老頑童。
霍尋真捂著臉，“嫂嫂，我發現……梁嘉言挺好的。”
“是挺好的，能在深夜的海里進入七次，就為了找你，難能可貴。”
許飄飄昨晚上擔心了一晚上，早上看到梁嘉言陪在霍尋真身邊時，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霍尋真盯著梁嘉言房間里的東西。
聽著許飄飄說話。
一時間，無比安心。
許飄飄開口道：“阿深讓我跟你說，阿澤那邊過段時間要召開董事會，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霍尋真嗤一聲。
“反正不是好藥！”
“阿澤手里有一批貨，不太對勁，阿濯這幾天在調查。你好好養著自己的身體，過幾天時候到了，就讓嘉言送你回來。”
“好。”
-
幾天后，天朗氣清，熊捷帶著許飄飄一起，上了A市一個著名的佛寺。
上香祈福，為許飄飄肚子里的孩子，也為了霍尋真。
霍家三房，這段時間也是災禍不斷。
寺廟里人很少，只有幾個和尚正在誦經。
熊捷買了香來，點了以后才遞給許飄飄。
“小心點。”
“謝謝媽。”
香不進殿，就在殿外拜了拜。
插上香進了殿后，許飄飄跪在蒲團上，對著眼前的神佛許下心愿。
一愿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二愿家人康健，喜樂無虞。
三愿孩子平安，降生順利。
四愿愛人同心，日日相見。
許飄飄說完后，虔誠磕頭。
起身時，連畫也學著她的動作，有模有樣，念念有詞。
馬上四歲的孩子還不知道許愿不能說出來的道理。
奶聲奶氣道：“佛，祝你平安。”
殿內其他的香客聞言，都笑著看過來，臉上都是對連畫的喜愛。
許飄飄也跟著垂眸笑。
對比起來孩子的愿望，大人想要的太多，總是貪婪。
大人的愿望里，承載的也更多。
連畫起來后，跟著許飄飄一起出門。
熊捷也拜好了回來，手里拿著給霍尋真求來的平安符。
許飄飄和連畫手里都有霍季深去求的平安符，過猶不及。
三個人在寺廟里閑逛，連畫看著池子里的錦鯉，學著錦鯉吐泡泡的動作。
“媽媽，你肚子的小弟弟以后小名可以叫小魚嗎？”
許飄飄溫和道：“還有可能是小妹妹，可以呀，這是我們畫畫給妹妹起的名字嗎？”
“是呀，我上次看到小寶寶，覺得他們吐泡泡的動作很像小魚。”
“那就叫小魚，聽畫畫的。”
連畫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又去看池子里的錦鯉。
熊捷笑道：“你也別太慣著她，起名字這事還是你來。”
“小名而已，不要緊。以后畫畫想著弟弟妹妹的名字是她起的，也會高興的。”
大名霍季深那邊既然已經想好，許飄飄也不和他爭。
小名就叫小魚。
做一條小魚也好。
不求有朝一日能夠漁躍龍門，只希望能做一條自由游曳的魚，她和霍季深會給他們的孩子庇護好一切。
旁邊有人見她們這么和諧，問連畫，“是你媽媽和姥姥吧？”
連畫糾正。
“是媽媽和奶奶，姥姥今天去看畫展啦。”
許真理呼吸道不太好，除了給許飄飄祈福，是不去寺廟的。
香火太旺盛的地方，她聞著難受。
今天也就沒來。
那人沒了話，但眼里還是有幾分羨慕。
婆媳關系能這么好的，不多見。
熊捷和許飄飄已經帶著連畫一起走遠。
-
護身符快遞到了京市，送到霍尋真手里。
收到的時候，霍尋真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打開一看，是一個還有檀香味的平安符。
許飄飄還寫了紙條，說是熊捷捐了一大筆錢給寺廟，重金求來的，讓霍尋真好好收著。
她右手里面，還有一個平安符。
是早上的時候，梁千藍帶著梁萬紫一起，去給她求來的。
霍尋真看著那兩個小小的平安符，一時間有些淚目。
她雖然失去了母親。
但又得到了很多，來自母親的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