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塵土,終于緩緩落定。
原本那幽深神秘的洞口,此刻已經(jīng)徹底坍塌變成了一堆亂石廢墟。
仿佛那座輝煌的地下宮殿,從未存在過一般。
“王!”
紅玫瑰和瘋狗等人,死死地盯著那片廢墟。
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哪怕他們對楚凡有著盲目的崇拜但在這種天崩地裂的自然偉力面前,人類顯得太渺小了。
“咳咳”
就在眾人即將絕望之際。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煙塵深處傳來。
緊接著。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身影。
提著那柄漆黑的龍淵劍。
一步一步,踏著亂石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巖漿燎得破破爛爛,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
鮮血混合著泥土,讓他看起來狼狽至極。
但那雙眼睛。
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比萬年的寒冰還要冷冽!
那股氣勢。
不再是之前的鋒芒畢露。
而是一種沉淀后的,如淵如海的深沉。
半步宗師!
“王!您出來了!”
紅玫瑰喜極而泣,也不顧楚凡身上的污垢直接撲了上去。
瘋狗和其他兄弟,更是爆發(fā)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在這片死寂的秦嶺深處,顯得格外響亮。
“沒事,皮外傷。”
楚凡輕輕推開紅玫瑰,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他的手,始終下意識地護在胸口。
那里,放著那只溫潤的白玉盒子。
“立刻聯(lián)系京城。”
“準(zhǔn)備最好的醫(yī)療團隊,隨時待命。”
楚凡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們,馬上回去。”
“是!”
紅玫瑰神色一凜,立刻轉(zhuǎn)身去安排直升機。
她知道能讓王如此焦急的,只有那個女人。
“恩公”
就在楚凡準(zhǔn)備登機的時候。
身后,傳來一聲蒼老的呼喚。
守陵一族的老族長,在族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已經(jīng)坍塌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有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
“噗通——”
老族長帶著身后幸存的幾十名族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對著楚凡,行了最高規(guī)格的叩拜大禮。
“感謝恩公,為我族除此大患!”
“雖然地宮毀了但祖龍的尊嚴(yán)保住了,沒落入那群惡魔手中。”
“守陵一族,永感大恩!”
楚凡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這些淳樸而執(zhí)著的守衛(wèi)者。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他們應(yīng)得的尊重。
“都起來吧。”
“守好這片山,別讓外人再進來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便走。
時間不等人,每一秒鐘對雪兒來說都是生與死的距離。
然而。
就在他即將踏上直升機舷梯的那一刻。
一道矯健的身影,突然從側(cè)面竄了出來。
張開雙臂,倔強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阿蠻。
這個充滿了野性的少女,背著那張巨大的骨弓。
身上還帶著戰(zhàn)斗留下的傷痕。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楚凡。
就像是一頭認(rèn)準(zhǔn)了獵物的小豹子。
“讓開。”
楚凡眉頭微皺,聲音冷了幾分。
“我趕時間。”
“我不讓!”
阿蠻梗著脖子雖然在楚凡的氣勢下有些發(fā)抖,但腳步卻像生了根一樣。
“祖訓(xùn)有言祖龍令出,圣女隨行。”
“你拿走了祖龍令,就是這一代的‘守陵之主’。”
“我是圣女,也就是你的‘侍劍人’。”
“你去哪,我就去哪!”
楚凡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倔強的少女。
恍惚間。
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個跟在他身后明明怕得要死,卻非要幫他擋子彈的小女孩。
那個代號“孤狼”的妹妹。
眼神,真像啊。
那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zhì)的執(zhí)著。
“你想跟著我?”
楚凡眼中的冰冷,消融了幾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阿蠻。
不得不說,這個少女是個天生的戰(zhàn)士。
那種野性的直覺,是任何訓(xùn)練都培養(yǎng)不出來的。
“是!”
阿蠻大聲回答,眼神堅定。
“我很能打的!還能幫你殺人!”
“只要你帶著我我的弓,就是你的弓!”
“殺人?”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滄桑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殘酷。
他緩緩湊近阿蠻。
那股濃烈的血腥氣,讓少女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小丫頭。”
“外面的世界,比這秦嶺深處要危險一萬倍。”
“跟著我你會看到比野獸更可怕的人心,比地獄更殘酷的戰(zhàn)場。”
“隨時都會死無全葬身之地。”
楚凡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的路,比地獄還難走。”
阿蠻被楚凡的氣勢逼得后退半步。
但緊接著,她又挺起了胸膛。
那張涂滿了油彩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我不怕。”
“只要能跟著強者就算是地獄,我也敢闖一闖!”
楚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后,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
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話:
“那就跟上吧。”
“別掉隊。”
“是!”
阿蠻歡呼一聲,像只靈巧的猿猴直接竄上了直升機。
“轟隆隆——”
巨大的螺旋槳開始旋轉(zhuǎn),卷起漫天煙塵。
黑色的軍用直升機拔地而起,迅速爬升。
將那片滿目瘡痍的峽谷,和那段古老的傳說徹底甩在了身后。
楚凡坐在機艙邊。
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秦嶺山脈。
看著那層層疊疊的云海。
他的手,輕輕摩挲著懷中的玉盒。
感受著里面那顆“龍元”散發(fā)出的溫?zé)帷?/p>
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堅定。
京城的方向,就在云層的盡頭。
那里,有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深的牽掛。
“雪兒”
他在心中默默念著那個名字。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