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墳場般的死寂。
那名被釘死在地上的宗師,血還在流。
“滴答、滴答”。
在這落針可聞的夜色里,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上。
火光跳動,映照著楚凡那張冷峻如鐵的臉龐。
他的衣服有些破損,那是長途奔襲留下的痕跡。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視眾生為草芥的淡漠。
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的霸道。
在他身后。
阿蠻背著那個巨大的、甚至有些變形的劍匣,緩緩走出。
她一邊走,一邊活動著手腕。
“咔吧、咔吧”。
清脆的骨節(jié)爆鳴聲,像是死神的倒計(jì)時。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純粹的——
暴戾。
“少……少爺……”
李衛(wèi)躺在血泊中,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笑了。
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俺……沒給您丟人……”
說完這句話。
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楚凡停下腳步。
看了一眼李衛(wèi)。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被滔天的殺意所淹沒。
“睡吧。”
“醒來之后,這京城,就是你的了。”
楚凡抬起頭。
目光越過人群,直刺那個站在高處,一身白衣的葉凌云。
“你就是葉家那個所謂的麒麟兒?”
楚凡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重錘一樣,狠狠砸在葉凌云的心口。
葉凌云深吸一口氣。
強(qiáng)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驚悸。
他是葉家大少!
是化勁中期的天才!
怎么可能被一個剛從外地回來的落魄少爺嚇住?
“楚凡。”
葉凌云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恢復(fù)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能從昆侖山活著回來,你確實(shí)有點(diǎn)本事。”
“不過……”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楚凡有些凌亂的衣衫。
“看你這副狼狽的樣子,應(yīng)該是強(qiáng)弩之末了吧?”
“怎么?想憑你一個人,翻盤?”
“翻盤?”
楚凡笑了。
笑得輕蔑。
笑得狂妄。
“對付你們這群螻蟻。”
“也配叫翻盤?”
“這叫……清理垃圾。”
“狂妄!”
葉凌云身后的兩名唐裝老者勃然大怒。
他們是葉家的供奉,成名已久的宗師!
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大少爺,別跟他廢話!”
那個灰袍老者,也就是剛才想偷襲林婉容的那個,眼中殺機(jī)畢露。
“此子剛才那一劍,定是透支了潛能!”
“趁他病,要他命!”
“老三,一起上!廢了他!”
“好!”
另一名宗師應(yīng)聲而出。
“轟!”
兩股龐大的氣勢,沖天而起。
兩名化勁初期的宗師,聯(lián)手了!
一左一右,如同兩只捕食的蒼鷹,帶著凌厲的勁風(fēng),朝著楚凡撲殺而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們不想給楚凡任何喘息的機(jī)會。
“死吧!”
灰袍老者一掌拍出,掌心之中,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
毒砂掌!
中者立斃!
然而。
面對兩名宗師的夾擊。
楚凡連劍都沒拔。
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兩人沖來。
就像是看著兩個跳梁小丑。
“太慢。”
楚凡搖了搖頭。
下一秒。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驚天的聲勢。
只是簡簡單單地,伸出了兩只手。
但在那兩名宗師的眼里。
這兩只手,卻像是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瞬間充斥了他們的視野!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超越了思維的反應(yīng)速度!
“啪!”
“啪!”
兩聲輕響。
那兩名氣勢洶洶沖上來的宗師,身形戛然而止。
定格在了半空。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因?yàn)椤?/p>
他們的喉嚨。
已經(jīng)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
“什么?!”
葉凌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可是兩名宗師啊!
就算是化勁后期的高手,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同時制住兩人!
“荷……荷……”
兩名宗師拼命掙扎。
他們想要運(yùn)起內(nèi)勁反抗,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的勁氣在接觸到楚凡手掌的那一刻,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瞬間潰散!
那是……
龍氣的壓制!
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楚凡看著手里提著的兩個老頭。
眼神淡漠。
“剛才,就是這兩只手,傷了我的人?”
“咔嚓!”
“咔嚓!”
沒有給他們求饒的機(jī)會。
楚凡雙手微微用力。
兩聲脆響。
喉骨粉碎。
兩名在京城足以橫著走的宗師。
就像兩只小雞仔一樣。
被當(dāng)場捏死。
“砰。”
楚凡隨手一甩。
兩具尸體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到了葉凌云的腳下。
死不瞑目。
全場。
死寂。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雇傭兵,此刻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手中的槍都在發(fā)抖。
這他媽是什么怪物?!
殺宗師如殺雞?!
“開火!快開火!”
葉凌云終于慌了。
那種源自靈魂的恐懼,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瘋狂地后退,指著楚凡嘶吼道。
“殺了他!給我把他打成篩子!”
“噠噠噠噠噠——”
槍聲大作。
數(shù)百名雇傭兵扣動了扳機(jī)。
密集的子彈如同金屬風(fēng)暴,朝著楚凡傾瀉而去。
楚凡沒動。
他身后的阿蠻,動了。
“好吵啊!”
阿蠻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她沒有躲避。
反而迎著彈雨,沖了上去。
她將那個巨大的劍匣,橫在身前。
當(dāng)作盾牌。
“叮叮當(dāng)當(dāng)——”
無數(shù)子彈打在劍匣上,火星四濺。
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天外隕鐵打造的劍匣,豈是凡物?
“讓開!讓開!”
阿蠻頂著彈雨,沖進(jìn)了人群。
然后。
掄起了劍匣。
“橫掃千軍!”
“呼——”
巨大的劍匣帶起一陣狂風(fēng)。
“砰!砰!砰!”
前排的十幾個雇傭兵,連人帶槍,直接被砸飛了出去。
骨斷筋折。
血肉橫飛。
這就不是戰(zhàn)斗。
這是推土機(jī)在拆遷!
阿蠻就像是一頭闖進(jìn)了瓷器店的暴龍。
橫沖直撞。
那些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雇傭兵,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只要被劍匣蹭到一點(diǎn),就是非死即傷。
“啊——!”
“怪物!她是怪物!”
“跑啊!”
雇傭兵的心理防線崩塌了。
這根本不是人能打的仗!
一邊是刀槍不入的怪力蘿莉。
一邊是一招秒殺宗師的殺神。
這還打個屁!
短短一分鐘。
數(shù)百名精銳雇傭兵,潰不成軍。
死的死,逃的逃。
別墅前的廣場上。
只剩下葉凌云一個人。
孤零零地站著。
原本雪白的西裝,此刻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的腿在抖。
抖得像是篩糠。
楚凡一步一步。
踩著地上的血泊。
走到了葉凌云的面前。
“這就是葉家的大少?”
楚凡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仇恨。
只有無盡的輕蔑。
“這就是你想滅我滿門的底氣?”
“你……你別過來……”
葉凌云想要后退,卻發(fā)現(xiàn)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我是葉家繼承人!你不能殺我!”
“我爺爺是先天高手!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先天?”
楚凡笑了。
“我剛在昆侖殺了一個半步先天。”
“正愁殺得不過癮。”
“你……”
葉凌云瞳孔驟縮。
他在說什么?
殺了半步先天?
還沒等他想明白。
楚凡已經(jīng)出手了。
沒有殺他。
只是一腳。
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咔嚓!”
“啊——!!!”
葉凌云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雙腿膝蓋粉碎性骨折。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
跪了下來。
跪在了別墅的大門口。
跪在了那個站在陽臺上,雖然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了脊梁的女人面前。
“給我媽磕頭。”
楚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
葉凌云剛想反抗。
一只腳已經(jīng)踩在了他的腦袋上。
用力。
下壓。
“砰!”
額頭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鮮血淋漓。
“這一跪。”
“是替你葉家還的債。”
楚凡踩著葉凌云的腦袋,緩緩抬頭。
看向二樓的陽臺。
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婉容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她不顧一切地從二樓沖了下來。
“凡兒!”
“媽。”
楚凡收回腳。
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
他伸開雙臂,接住了撲過來的母親。
“對不起。”
“我回來晚了。”
林婉容緊緊抱著兒子,哭得像個孩子。
“不晚……不晚……”
“回來就好……只要你回來就好……”
楚凡輕輕拍著母親的后背。
柔聲安慰。
但他的目光,卻越過母親的肩膀。
看向了那棟被燒得焦黑的別墅。
看向了那個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他的眉頭。
猛地皺了起來。
剛才殺戮太盛,沒注意。
現(xiàn)在靜下心來。
他感應(yīng)到了。
在那地下密室之中。
那股原本就微弱的氣息,正在急速衰退!
那是雪兒的氣息!
“彼岸花”毒素……爆發(fā)了!
“媽,沒事了。”
楚凡輕輕推開母親。
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凡兒?”
林婉容察覺到了兒子的異常。
“雪兒……”
楚凡深吸一口氣。
“她等不及了。”
他轉(zhuǎn)過身。
看向正坐在一堆“尸體”上休息的阿蠻。
還有那個跪在地上,已經(jīng)痛昏過去的葉凌云。
“阿蠻。”
楚凡的聲音,再次變得冷酷。
“在呢少爺!”
阿蠻跳了起來。
“看好這些人。”
楚凡指了指葉凌云,和那些還沒斷氣的雇傭兵。
“別讓他們跑了。”
“也別讓他們死得太快。”
“等我出來。”
“我還有賬,要跟他們慢慢算。”
“好嘞!”
阿蠻咧嘴一笑。
從地上撿起一把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誰敢動,我就打爆他的頭!”
楚凡不再猶豫。
身形一晃。
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進(jìn)了地下室的入口。
“雪兒,堅(jiān)持住。”
“我拿到藥了。”
“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