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沒有任何懸念。
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那根由灰霧凝聚而成的手指,輕輕一點。
就像是按死一只在桌上亂爬的螞蟻。
楚凡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顆流星砸中。
肋骨在一瞬間全部斷裂,向內塌陷。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向后倒飛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
他重重地砸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盤龍石柱上。
堅硬無比的玄武巖石柱,被攔腰撞斷。
碎石紛飛。
煙塵將楚凡的身影徹底淹沒。
“咳……咳咳……”
廢墟中。
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每一聲,都伴隨著大口的鮮血噴出。
楚凡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但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火辣辣地疼。
“太……強了……”
楚凡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
這就是化神中期?
還是上界的化神中期?
這其中的差距,簡直就是天塹!
“有些失望。”
祭壇之上。
那個灰色的虛影,緩緩收回手指。
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就像是剛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還以為,所謂的‘神魔之體’,能給我點驚喜。”
“看來。”
“也不過如此。”
虛影邁步。
從祭壇上走下來。
他沒有腳,下半身是一團漂浮的煙霧。
但他每前進一步,這方天地的法則都在顫抖。
“聽好了,螻蟻。”
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本座乃靈界尊者。”
“這具分身投影下界,代價不菲。”
“原本,我只是想要那個女人的鳳血,來穩固神魂。”
他指了指銅柱上昏迷的林婉容。
然后。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楚凡。
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
“但現在。”
“我改主意了。”
“你的身體,很完美。”
“神魔之基,真龍之魂。”
“這簡直就是為本座量身打造的……容器。”
原來如此。
不是殺。
是奪舍!
他要霸占這具身體,作為他在下界行走的載體!
“做夢!”
楚凡一聲怒吼。
眉心的火焰印記瘋狂燃燒。
他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后一絲神魔之力。
“阿蠻!爹!快走!!”
“走?”
虛影嗤笑一聲。
“在本座的領域里。”
“誰能走?”
他隨手一揮。
“嗡——”
空間凝固。
正在和冰鳳纏斗的紫兒,身體猛地僵住。
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
“砰”的一聲,被一股無形巨力拍進了地底。
另一邊。
阿蠻被困在“十方絕殺陣”中。
渾身是血。
手中的神魔腿骨都斷了。
但她依舊像頭發狂的小獸,死死護著身后的路。
“不許……過去……”
最慘的。
是楚天河。
他一人獨戰三位元嬰中期。
早已是強弩之末。
此刻看到兒子重傷,理智瞬間崩塌。
“凡兒!!”
楚天河紅著眼,不顧身后刺來的飛劍。
燃燒元嬰。
像是一顆瘋了的炮彈,沖向那個虛影。
“老子跟你拼了!!”
“哼。”
虛影連頭都沒回。
甚至都不屑于對他出手。
陰影中。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是滅絕師太。
那個斷了一只手的老妖婆。
她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手中的淬毒匕首,如同毒蛇吐信。
“你的對手。”
“是我!”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在這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楚天河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低下頭。
看著那把從自己右肩刺入、從后背穿出的匕首。
整條右臂。
瞬間失去了知覺。
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爹!!!”
楚凡目齜欲裂。
眼角崩裂,血淚流淌。
“嘿嘿嘿……”
滅絕師太陰惻惻地笑著。
手腕一翻。
“咔嚓!”
楚天河的整條右臂,被她硬生生切了下來!
鮮血噴涌如柱。
“啊————”
楚天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但他沒有退。
哪怕斷了一臂,哪怕痛入骨髓。
他依然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抱住了滅絕師太的腰。
“凡兒……快跑……”
“滾開!廢物!”
滅絕師太一腳踹在楚天河的丹田上。
將他踹飛出去幾十米。
重重砸在楚凡身邊。
“爹……”
楚凡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去捂住父親斷臂處的傷口。
但血根本止不住。
溫熱的血,染紅了他的手,也染紅了他的眼。
絕望。
從未有過的絕望。
像是潮水一般,淹沒了他。
“真是感人的父子情深啊。”
虛影飄到了楚凡面前。
居高臨下。
那團灰霧慢慢凝聚,化作一只實質般的大腳。
然后。
狠狠地。
踩在了楚凡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胸骨粉碎。
那種疼痛,足以讓人昏厥。
但楚凡沒有暈。
他死死盯著那雙紅色的眼睛。
如果眼神能殺人,虛影已經死了千萬次。
“眼神不錯。”
虛影俯下身。
聲音戲謔。
“可惜,弱者的憤怒。”
“毫無意義。”
他伸出了手。
那只由灰霧凝聚而成、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手爪。
緩緩伸向楚凡的天靈蓋。
“別掙扎了。”
“放開心神。”
“把這具身體,交給我。”
“我會用它,登臨大道。”
指尖。
觸碰到了楚凡的額頭。
冰冷。
滑膩。
像是一條毒蛇鉆進了腦子里。
楚凡想要反抗。
但神魂被死死壓制,連自爆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被黑暗吞噬。
完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救不了母親,護不住父親,連自己都要變成別人的嫁衣?
“我不甘心……”
楚凡在心中嘶吼。
血淚順著眼角滑落。
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就在這時。
就在那只魔爪即將抓碎楚凡神魂的瞬間。
祭壇之上。
那個被綁在銅柱上、流干了鮮血、氣息早已斷絕的女人。
那個柔弱、溫婉的女人。
突然。
動了。
原本低垂的頭顱。
緩緩抬起。
原本緊閉的雙眼。
猛地睜開。
那一瞬間。
天地失色。
原本烏黑的秀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發根開始變白。
眨眼間。
三千青絲,盡成雪。
一股浩瀚、神圣、卻又帶著無盡悲涼與憤怒的氣息。
從她那干枯的身體里。
轟然爆發。
“嗡————”
祭壇震顫。
銅柱崩裂。
那個虛影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回頭。
看向祭壇。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這……這是什么力量?!”
“燃燒本源?!你瘋了嗎?!”
林婉容沒有理他。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個踩在自己兒子身上的怪物。
看著兒子滿身的鮮血。
看著丈夫斷掉的手臂。
她的心。
碎了。
然后。
燃燒了。
“我說過……”
林婉容的聲音,沙啞,破碎。
卻像是一道驚雷。
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不準……”
“動我的……”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