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
楚凡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炸了。
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還沒落地,就被空氣中那股恐怖的威壓蒸發成了白霧。
天,變了顏色。
原本壓頂的烏云被硬生生撕開。
一個身穿大紅袍、須發皆張的老者,腳踏虛空,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懸停在商船上方。
在他身后,幾十名金丹期的長老一字排開,飛劍吞吐著寒芒,殺氣連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星羅宗宗主,柳蒼瀾。
元嬰初期。
他低頭,看了一眼桅桿上那個像臘肉一樣晃蕩、已經昏死過去的兒子。
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股怒火,瞬間燒穿了理智。
“五百萬?”
柳蒼瀾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金鐵交鳴的鏗鏘聲。
“本座燒給你!”
沒有任何談判的余地。
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說。
柳蒼瀾大袖一揮,手中多了一塊星光璀璨的陣盤。
“星羅棋盤,鎮殺!”
嗡——
方圓十里的海域,瞬間變成了一張巨大的黑白棋盤。
無數顆拳頭大小的星辰,帶著長長的尾焰,如同隕石雨一般,對著楚凡所在的商船無差別轟炸。
這是要把船帶人,一起轟成渣。
“爹!我還在這啊!”
桅桿上的柳星辰被震醒,看著頭頂落下的隕石,嚇得尿了褲子,哭爹喊娘。
但柳蒼瀾眼神冰冷。
兒子廢了可以再生,星羅宗的臉面丟了,那就真完了。
殺了這小子,再去救人也不遲!
“連親兒子都炸?”
楚凡拍了拍手上的茶漬,站起身。
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夠狠。”
“不過,這種花里胡哨的陣法,也就騙騙小孩。”
他體內的那顆魔鯨妖丹,此刻正燥熱得厲害。
那種狂暴的深海之力,急需一個出口。
“借你的陣,瀉瀉火。”
楚凡腳尖一點甲板。
轟!
商船猛地往下一沉,吃水線瞬間沒過半米。
而楚凡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星,逆流而上。
直沖那漫天星辰。
龍淵劍出鞘。
但這一次,劍身上纏繞的不再是紫雷。
而是黑色的、粘稠的妖火。
“給我,開!”
楚凡雙手握劍,對著頭頂那張巨大的星光棋盤,狠狠一撕。
嗤啦——!
就像是頑童撕碎了一幅畫。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在妖丹之力與龍淵劍鋒的加持下,瞬間裂開了一道千米長的口子。
漫天隕石,還沒落下,就紛紛潰散。
“什么?!”
柳蒼瀾瞳孔猛地一縮。
一劍破陣?
這怎么可能是一個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
那股黑色的妖火是什么鬼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道黑紅色的流星已經沖到了面前。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帶著一抹令人心悸的獰笑。
“老頭,你的身板。”
“有這陣法硬嗎?”
“豎子狂妄!”
柳蒼瀾大怒,元嬰期的護體靈光瞬間撐開,化作一面厚重的星光盾牌。
同時張口噴出一道本命飛劍,直刺楚凡眉心。
楚凡不閃不避。
甚至連劍都沒用。
他收劍入鞘,右手握拳。
手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動。
肉身成圣!
再加上魔鯨之力!
“破!”
一拳轟出。
空氣炸裂,音爆云在拳鋒處成型。
叮!
那把本命飛劍刺在楚凡的拳頭上,竟然發出一聲哀鳴,直接被崩飛了出去。
緊接著。
拳頭去勢不減,重重地轟在了星光盾牌上。
咔嚓。
盾牌碎了。
像是玻璃一樣炸開。
柳蒼瀾只覺得胸口一悶,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傳來。
“噗!”
他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
眼中滿是驚駭。
這特么是人?
這簡直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跑!”
柳蒼瀾慫了。
元嬰期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子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必須拉開距離,用風箏戰術耗死他!
他身形一晃,就要施展瞬移。
然而。
就在他剛剛提起一口氣的瞬間。
下方的海面上,突然傳來一聲嬌喝。
“老賊!看錘!”
呼——
一柄巨大的、黑漆漆的八棱梅花亮銀錘,帶著呼嘯的惡風。
從下往上。
旋轉著飛來。
角度極其刁鉆。
預判極其精準。
正正好,砸在了柳蒼瀾準備瞬移的路線上。
“滾開!”
柳蒼瀾不得不中斷瞬移,揮袖想要拍飛巨錘。
但當他的靈力觸碰到錘子的瞬間,臉色變了。
太重了!
這錘子就像是一座山!
砰!
柳蒼瀾被砸得一個趔趄,身形在空中停滯了半秒。
高手過招。
半秒,就是生死。
“謝了,阿蠻。”
楚凡的聲音,幽幽地在他耳邊響起。
一只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柳蒼瀾的肩膀。
“抓到你了。”
“不——!!”
柳蒼瀾亡魂皆冒,拼命掙扎。
但那只手紋絲不動。
楚凡腰身一擰,直接騎在了柳蒼瀾的身上。
雙腿鎖住他的腰。
掄起拳頭。
對著那張老臉,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砰!
鼻梁塌了。
砰!
牙齒飛了。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黑色的妖火,燒得柳蒼瀾皮開肉綻,護體靈氣根本擋不住這種野蠻的毆打。
什么元嬰大能的風度。
什么一宗之主的威嚴。
在這一刻,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周圍的那些金丹長老早就嚇傻了。
一個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那是他們宗主啊!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嬰老祖,現在被人騎在身下當沙包打?
這世界瘋了嗎?
“啊啊啊!我也殺過!我也殺過!”
柳蒼瀾被打得神志不清,嘴里胡言亂語。
他的肉身已經被打爛了。
經脈寸斷。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一道金光從他破碎的天靈蓋中沖出。
那是他的元嬰!
一個小號的柳蒼瀾,懷里抱著一把迷你飛劍,滿臉怨毒,化作流光就要逃遁。
只要元嬰還在,奪舍重生,他就還能卷土重來!
“想跑?”
楚凡冷笑一聲。
伸手一抓。
虛空禁錮!
那只逃竄的元嬰,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楚凡的大手一撈。
直接把那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小人攥在手心。
“吱吱吱!”
元嬰發出尖銳的慘叫,拼命掙扎,但在楚凡的掌心雷火下,被燙得冒起青煙。
風停了。
海浪也靜了。
只有楚凡提著一具爛肉般的尸體,手里捏著一個還在尖叫的元嬰。
懸浮在半空。
他低下頭。
看著手心里那個瑟瑟發抖的小人。
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剛才問你要錢。”
“你非要給命。”
“行吧。”
楚凡手指微微用力,捏得元嬰吱哇亂叫。
“贖金沒帶夠?”
“那就拿你的元嬰,來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