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去暢春園。”
李世群對吳三寶吩咐道。
他跟季云卿之間,不光是師徒關系,76號能夠稱霸上海,對中統,軍統,地下黨形成壓制,靠的就是把大批的青幫弟子弄進76號當行動人員。
不然,光靠收編的那些叛徒,頂多也就弄弄情報,行動的活,真不夠人手。
李孟洲雖然只是一個少尉,對76號來說,只是一個聯絡員,并非76號的上級官員。
但誰敢小看李孟洲?
且不說別的,76號上上下下,全靠著李孟洲發財呢。
得罪了李孟洲,不帶著76號發財了,他們兩個主任,手下還有幾個人聽話?誰還給76號賣命?
李孟洲和季云卿,不管誰把誰給得罪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暢春園,六十來個鬼子,吃的那叫一個沒人樣。
那些端盤子上菜的龜奴們,剛端上來一盤菜,就被鬼子用手給搶沒了。
他們眼底,隱藏著嘲笑。
這些鬼子,吃起來也是沒頭。
一桌席面四涼八熱,根本就不夠吃。
席面上了兩次,這些小鬼子才都一個個的癱在椅子上,不帶動彈的。
這些鬼子也聽話,李孟洲不讓他們喝醉,他們還真沒有喝醉的。
季云卿帶著自已的徒子徒孫二百來號人,已然來到了暢春園的門外。
看著緊閉的大門,還有外面停著的三輛鬼子軍車,他只是沖著車窗外點點頭。
一個全身黑的三十來歲青壯,就走到了大門前,用力的砸門。
“砰!砰!”
門被砸響,癱坐在椅子上的鬼子們,卻是一個個都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
吃飽喝足,該干活了!
論兇狠,這些鬼子厲害,還是青幫的矮騾子厲害?
下野軍曹,都不用請示李孟洲,一揮手,就有兩個鬼子兵,走到了大門那。
順著大門縫往外一看,就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這些人手中,清一色的大砍刀,場面也算是壯觀。
兩個鬼子跑到下野軍曹的跟前,敬禮道:
“隊長,外面來了一群手持砍刀的中國人,人數估計有二百人。”
下野軍曹這才走到李孟洲的面前,一臉恭敬的匯報道:
“長官,外面來了二百個拿砍刀的幫派分子。”
李孟洲喝著小酒,聞言不屑一笑。
別說二百人,就是兩千人,他都不帶慫的。
“把機槍架起來,讓人兩邊站好,然后讓他們進來。”
李孟洲輕笑道。
下野軍曹,看著李孟洲手里的酒杯,想起了學漢語時學的典故。
“長官,那要不要摔杯為號?”
李孟洲詫異中帶著一絲贊許的看向下野軍曹,這個小鬼子,還懂這個,不錯不錯。
“嗯。”
下野頓時一笑,開始指揮起來。
六十個人,帶了三把機槍,這在城市之中,已經是大殺器了。
三把機槍,李孟洲一左一右各一挺,然后在右側布置了一挺,可以用來封住逃跑的路線。
剩下的鬼子,左右各二十個,從大廳一路排到了大門口,紛紛舉著槍。
剩下的十幾個,則是被安排著,藏了起來,作為伏兵。
下野走到大門口,把大門打開。
他一臉嚴肅,因為只是一個軍曹,沒有資格配指揮刀。
但他面對著眼前的二百號持刀的幫眾,眼神里卻是一絲不屑。
他不信,這些人敢對他動手。
“你們誰是領頭的?”
他語氣狂傲的問道。
青幫的血性好漢,早就死在了淞滬會戰時候,剩下的這些,都是欺軟怕硬,有奶就是娘的。
他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看到眼前的鬼子軍曹,卻是不敢囂張。
站在前面的矮騾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后面的車。
季云卿看到一個鬼子軍曹出來,他的眉頭皺起來。
他在淞滬會戰后,還能有如今的地位,靠的就是親近鬼子。
他為鬼子的統治,出了不少力,跟一些有頭有臉的鬼子,都有不錯的交情。
可這不代表,他面對一個鬼子軍曹,也能像對待自已的手下一樣對待。
他下車,走到下野軍曹面前,雙手抱拳道:
“這些太君,在下青幫季云卿,這里是我們青幫的產業,不知道蝗軍為···”
然而,不等他說完,下野軍曹就擺擺手。
“行了,這些話,你不用對我說。”
“進來吧,長官要見你!”
下野軍曹說完,就轉身走了進去。
季云卿一愣,臉憋得有點紅,有七分是氣的。
他還從未在鬼子這,有這樣的遭遇!
那些有頭有臉的鬼子,誰不是見了他都客客氣氣。
就連梅機關的機關長,影佐禎昭,都把他當成座上賓對待!
但是,人都在這,他可不能因為生氣,就轉身回去。
深吸一口氣,季云卿招招手,就有弟子湊了過來。
“選身手最好的五十個跟我進去,剩下的等在外面,要是聽見里面打進來,就沖進去!”
季云卿下令道。
很快,五十個身手最好的就被挑選出來。
季云卿領著五十個人,氣勢十足的走進暢春園中。
然而,一進大門,季云卿的氣勢就萎靡下來。
兩派鬼子兵,紛紛舉槍指著他們。
雖然,這些鬼子兵的身高普遍較低,超過一米六的都沒幾個。
但是,那黑洞洞的槍口,可不管拿著槍的人,身高是高是低!
季云卿深吸一口氣,他堂堂青幫大佬,能被這嚇到?
打起精神,他帶著五十個嘍啰,強頂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繼續往前走。
可是,一進大廳,迎面就是兩挺架起來的機槍!
季云卿的腿,忽然有點軟。
但他還是強撐著面子,混幫派的,要的不就是一個面子。
要是面子丟了,就什么都沒了。
看到大馬金刀,坐在正中的李孟洲,季云卿就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最近上海灘炙手可熱的人物,李孟洲!
背靠特高課,上海周圍七大保安團,76號,警察局等勢力,公然走私來自美國的緊俏商品,大發其財!
面對槍口,雖然腿有些軟,但他對李孟洲還真沒什么恐懼。
在他看來,李孟洲不過是狐假虎威,借著日本人的勢而已。
他瞥了一眼一個嘍啰,那嘍啰就從一旁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季云卿的身后。
季云卿坐下,他開口道:
“你就是李孟洲?”
李孟洲臉色淡然的拿起酒杯來,喝了一口小酒,并不理會季云卿。
下野軍曹,是個合格的狗腿子。
他不用李孟洲給顏色,就忽然臉色一怒,大罵道:
“八嘎呀路!”
“你是什么東西,敢直呼長官的名字?”
而伴隨著下野軍曹的怒吼,兩個機槍手直接拉動槍栓,給機槍上膛!
“咔咔!”兩聲,季云卿的臉色就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