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郭嬤嬤操持的一桌子菜,江宛若胃口格外的好些,吃下去也不見吐,又到院子里前前后后的轉(zhuǎn)悠了好多圈消食,才去午歇。
她從懷孕起就一直貪睡,這天她哭過一場就更累,一睡就睡了兩個時辰。
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有些灰暗,又聽到說徐桉早到了,便急忙收拾準備回去。
江恒站在屋里念叨:“你不要著急,不要急,三爺反正已經(jīng)等了許久,不在乎讓他多等一會兒,我如今有人侍候了,我讓郭嬤嬤陪著你一起回府。”
郭嬤嬤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一臉喜氣的要跟著她出門。
江宛若一看這形勢,知道是她拒絕不了的。
她已入了徐府,又哪里想出來就出來的。
再說江恒如今看上去不錯,可那老態(tài)卻不可逆轉(zhuǎn),半白的頭發(fā)再也黑不過來,看上去很顯蒼老。
讓他再為自已操心,去求爺爺告奶奶,她又怎能心安理得。
到時候事情鬧到面子上,徐府顧忌面子放了自已出來,到時候背后會不會再對付他們,誰說得清呢。
她在徐府也沒有多不好,有吃有喝沒有人立規(guī)矩,適應(yīng)了也是一樣的。
她知道自已這段時間情緒大,其實是孕期反應(yīng)折騰的,今日哭一場把江恒給嚇著了。
在親人面前哭過發(fā)泄過,她現(xiàn)在的心情平和了許多。
有郭嬤嬤跟著也好,可讓爹放心些。身邊多一個嘮叨的人也不錯,自已反正已經(jīng)習慣了她的嘮叨,江宛若心情甚好的出門上馬車。
剛上馬車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徐桉閉目養(yǎng)神,連她與江恒話別也沒有出聲。
原本心情不錯的,見徐桉那個樣子就又心生不爽,氣徐桉對江恒的態(tài)度,連裝都不裝一下,又何必要跑這一趟來接,她自已也可回去。
一路無話,回到府里,江宛若便下車離去,也不管徐桉是否真的醉了還是睡著了。
徐明在馬車外喊了一聲:“三爺’。
徐桉才緩緩挽起簾子下車來,默默看著在一個婆子陪同下遠去的人。
早上送江宛若去江恒那里時,她的那句再平常真實不過的話,讓他總感覺自已虧欠了她。
下午,他從寧遠侯府出來沒進府,就直接去了江恒住的院子。
江恒十分客氣的迎他進去吃茶,說女兒還在午睡,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他知道江氏懷孕后很是貪睡,他不介意等她醒來。
兩人吃著茶不免就要說些閑話,而并不熟悉的兩人,能說的話題無非就是與他們都相關(guān)的人——江宛若。
江恒說江宛若脾氣倔,讓他多擔待,她出生的時候因為接生婆拍了兩巴掌,就哭了半個時辰,小小的人兒哭得岔了氣,誰哄都哄不好。
后來他還說了很多,說他把女兒嬌慣壞了,不懂高門大戶的規(guī)矩讓他多體諒。
又說要把侍候慣了的婆子送到府里陪著。
甚至說等江宛若把孩子生下來后,想接回去,希望他能應(yīng)下。
這事他自然不會應(yīng),當時只作沒有聽懂,與對方打著太極,說府里不重規(guī)矩,想回去住一段時間自然不成問題。
后來他不愿再聽江恒多說,回了馬車上,他心中煩躁,忍不住拆了馬車上送禮的酒了喝起來。
酒喝了不少,但他腦子依舊很清晰。
江氏出來的時候,在從車窗縫里看到她哭腫的雙眼,頓時心生不愉。
看著遠去的背影,徐桉的步伐沉重,心情更是不悅,突然感覺到這女人真是給慣壞了,以前江恒慣她,他可不會一直慣著她。
江宛若回來的路上有些生氣,回到府時就想開了。
徐家高門大戶,江家無官無職,江恒又不算是徐桉正經(jīng)岳父,怎能奢望人家以禮相待。
回到院中就立即讓人給郭嬤嬤準備住處,拉著郭嬤嬤跟她說春枝堂中的情況。
隔日,羅嬤嬤過來說,為照顧姨娘的口味,要將春枝堂的小廚房開起來,要用的東西她會準備齊全,想問問江姨娘想用哪個婆子當廚子。
她列舉了府里會廚藝的婆子,她們有各自擅長的菜系,尤其重點介紹了會做羅田老家菜的一個婆子。
江宛若沒有想好怎么選,說實話這些人她都不滿意。
上輩子吃過各種菜系,她并不偏重哪一種菜系,而是各種菜里的招牌菜,好吃的菜她都喜歡吃。
郭嬤嬤在一旁自告奮勇,說不如她來做飯菜。
江宛若感覺這主意好,郭嬤嬤跟在家里侍候多年最懂她,又曾根據(jù)她的意思折騰出不少吃食。
再說,這院中的侍候的人多,沒有專程給郭嬤嬤做的事情,讓她這兩天有些坐立難安,還不如找些事給她做。
羅嬤嬤見有現(xiàn)成的人應(yīng)下事情,倒省了她許多事,如今她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對待這春枝堂,又怕輕了又怕重了。
春枝院的小廚房很快開了火,由郭嬤嬤主廚,銀月當幫廚。
江宛若依舊是吃什么吐什么,可她在吃東西上面有了上進心。
一會兒想吃麻婆豆腐,一會想吃西湖醋魚,今天想吃小雞燉蘑菇,明天想吃剁椒魚頭。
不過這此事根本難不倒郭嬤嬤,她畢竟是跟著江宛若身邊多年,做這些菜她都有些頭緒,便不厭其煩的給江宛若做。
江宛若開始有些胃口,即使吃了不舒服,會吐還是堅持多吃幾口。
有了郭嬤嬤在,身邊有了熟悉的人,江宛若完全放開了,開始大搖大擺地過日子。
她反省過自已,其實進府時被敲打的事,在日常生活中真不算多大的事,新媳婦嫁到婆家都還要被婆婆立規(guī)矩呢?
何況她一個當妾的,天底下哪有白吃的飯,打工人哪有不受氣的。
她那段時間感覺憋屈,無非就是換了環(huán)境不適應(yīng),跟當初讀書住校不能自由出入時,天天想回家是一樣的。
她把孕妊反應(yīng)受的苦歸結(jié)于徐桉,的確有他的原因,但全怪他也是不理性的。
郭嬤嬤是個愛嘮叨的人,也是個喜歡打聽的人,院里的婆子們也喜歡和她拉扯日常。
郭嬤嬤把聽到來什么事都要跟江宛若說,江宛若在她強勢的灌輸下對府里的事情知道的多了些。
自已的婆母王氏出身富商之家。
徐桉的親弟弟,徐驍娶的是王氏的外甥女。
大伯母姓林但跟老太太不是一個林家。
某天哪兩位夫人又因為些許小事紅了臉,那位夫人因為男人多看了一眼丫頭又吵了嘴。。。。。。
從郭嬤嬤不斷的嘮叨中,江宛若才知道,去年她剛進府不久,被老太太身邊的春花嬤嬤訓斥一回后,府里的夫人們在大雪天在老太太屋里坐了一回冷板凳。
大夫人為此對著兩位妯娌發(fā)了些脾氣,府里的下人那段時間都不敢胡說八道。
郭嬤嬤還告訴了她一個重要的事,就是關(guān)于她每個月領(lǐng)到的十兩月銀。
據(jù)說府里的男人成人后每個月有十五兩月銀,夫人們每個月是領(lǐng)十兩。
而江宛若只是姨娘,自然領(lǐng)不到十兩,府里定的規(guī)矩是五兩,另外五兩是老太太自掏腰包給補的。
郭嬤嬤跟江宛若說這些,無非就是告訴她,這府里老太太對她最好,讓她不要太過疏遠了,以免冷了人心,有這樣一個依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