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馬回來,身上已出汗,這下不止江宛若要回去換衣裳,徐桉也要回去整理一番。
徐桉收拾完先走了,江宛若才細細的收拾一番,從主院的側門溜進去。
院子里擺著好些桌椅,男人們圍坐在院中說話喝茶,老太爺不在場氣氛特別好,男人們高談闊論,孩子們放肆玩鬧。
有幾個她沒有見過的人,顯然客人已到,之前就聽說過,這次沒請別的客人,但府里嫁出去的孫女自然是要到的。
江宛若不聲不響進了待客的花廳,廳里婦人們照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笑聲不斷。
兩個年輕的婦人圍在老太太身邊,是她沒有見過的。
她來到春花嬤嬤的身邊,將自已給老太太準備的壽禮交給嬤嬤。
“姨娘過去認識一下吧,那是府上的二小姐和三小姐,坐在老太太左邊的二小姐是三老爺的女兒,右邊的三小姐是三爺的親妹妹,只有大小姐沒來,她隨姑爺在任上,這兩位小姐你之前應該沒有見過。”
江宛若點點頭,別人正說得熱鬧,她沒有直接過去打擾,只默默地站在老太太不遠處候著。
“這是小嫂子吧?”才站定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只這聲音說話的語氣聽著并不怎么讓人舒服。
老太太笑著對宛若道:“宛若過來,認識一下二妹妹璇姐兒和三妹妹玥姐兒。”
雖說對方是徐桉的妹妹,可她自已是妾室,按規矩是向要妹妹們行禮的,她走去福了福身,叫了聲二小姐、三小姐。
徐璇微笑著叫了聲小嫂子,徐玥卻問道:“小嫂子果然花容月貌得三哥哥喜歡,聽說你生越哥兒那天,居然敢說,如果你死了就讓我三哥給你父親當兒子去。”
徐玥的聲音不大,可還是引得周遭幾人側目過來。
對方明顯故意扭曲事實,還想挑事情,她說話的同時眼睛還不斷瞟向許筠。
江宛不知這徐玥為何首次見面就要針對她,又不知她究竟想怎樣。
這是老太太的生辰宴,宛若并不想鬧事惹老太太不痛快。
“三小姐從哪里聽說的,我當時可沒有見著三爺的面,只知道他在窗戶外面兇我,兇了什么也沒有聽清,只知道他很兇,讓我痛得都不敢出聲了,哪有我說話的份兒。”
二夫人王氏快步過來,她緊張地訓斥徐玥道:“會不會說話,這么喜慶的日子,把不吉利的話掛在嘴邊。”
“我哪有說不吉利的話”,徐玥輕聲嘀咕著,“我不是聽人傳說,想找小嫂子問問清楚嗎?”
“哪有這回事,當時我就在春枝堂,不要聽人胡說八道。”
江宛若對著王氏行了禮,喚了聲母親。
王氏笑著道:“宛若,老太太最喜歡你,你快來陪著老太太。”
這話說得多得罪人,江宛若也不知王氏是不是有意的。
在郭嬤嬤的日常嘮叨里,府里的二夫人和三夫人處事能力有限,管不了家,以至于大夫人才沒有隨丈夫到任上。
“母親,老太太心慈總會關照后輩,我只是跟著沾些光罷了。”江宛若說完,便給老太太正經叩頭賀壽。
誰知徐玥卻依舊不放過她,又笑著道:“小嫂子,賀壽可不能兩手空空啊,你給老太太送了什么禮。是學熹哥兒他們,送一幅自已寫的大字嗎?”
江宛若感覺自已今日出門沒看黃歷,撞到了一只烏鴉,她并不了解徐玥,不知這人為何就對上了自已。難道也是看不起自已是從小地方來的?
老太太笑呵呵地道:“玥姐兒,祖母年紀大了,過壽辰只希望你們都在,熱熱鬧鬧的,送不送東西祖母都高興。”
“三小姐怕是神算子,我手里的東西都老太太和府里夫人們送的,不好意思再轉手送老太太,今日的確只是寫了張大字表表心意,還請老太太別嫌棄。”
江宛若自我已調侃一番,其他人也附和說,心意到了就行,老太太什么好東西沒有見過,才不會惦記小輩的東西。
老太太似乎是想給江宛若臉面,表示自已真不在意宛若送沒送貴重的禮,笑著道:“聽春嬤嬤說,每次過去都看到你在練字,練得如何了?”
“老太太,宛若愚拙沒有天賦,還是寫不好。”
那邊春花嬤嬤卻是將江宛若送的東西送了過來,正打開給老太太看。
于是,江宛若畫的那幅畫便映入了大家的眼簾。
眾人看看畫又看看江宛若,老太太目不轉睛盯著畫看,半晌才道:“你這畫的是羅田?”
還好還好,沒有太差,至少老太太認出她畫的是羅田。
“正是,老太太,外孫女在羅田待的時間不多,記得不深,可能沒有畫好。”
“畫得好,畫得好,就是這個樣子。”老太太很是欣喜,“這穿紅衣是我,這扮公子是你外祖母。”
老太太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畫,似是想起了往事:“當年,我家中沒有姐妹,你外祖母家也一樣,那些年我們跟親姐妹一樣,經常在一起玩,有什么知心話都告訴對方。”
老太太又念起畫上題的字來:“故鄉啊。。。。。。”
一字一句地小聲念著,念完后已淚濕眼眶:“宛若,寫得好,寫得好,你這是寫在了我老婆子心坎上了。”
老太太的話里都帶著哭音,話才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可不得了,原本就是老太太的壽辰,大家想讓她高興,結果把老太太惹哭了。
婦人們立即上前圍著老太太勸慰,說這樣的好日子可不興傷心。
甚至有人對江宛若側目,意思就是你惹出來的好事,看你怎么收場。
自然也有人圍上去看畫上題的字,看看江宛若究竟寫了什么東西讓老太太如此傷感。
院中的男人們也都進了屋子,一些人幫著上前寬慰老太太,江宛若的那畫又被大家傳看。
二老爺和三老爺看過后雖沒有說什么責備的話,臉色卻變得難看了。
江宛若知道老太太看了會感傷,尤其是那幾句歌詞,漂泊在異鄉久了的人看了都會有所感觸。
她本來沒有準備讓她今日看到,才悄悄把東西交給春花嬤嬤,這事都是徐玥故意挑起來的。
她往徐玥看去,此時只見她又縮在了一邊,偃旗息鼓。
這時老太爺從外面進來,屋里的人都定住了,心里十分忐忑。
幾個孫子輩大著膽子上前問:“老太爺今日收獲如何,釣了幾條魚,夠不夠我們這么多人喝一碗魚湯。”
老太爺掃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看向抹淚的老太太,臉色變得十分不悅。
老太太已開始抹淚:“好了,都散開些,圍著看我丟臉嗎?等你們老得像我一樣,土偎到脖子上的時候,就知道年紀大了多容易憶起年少的事。”
“宛若,宛若,”老太太剛抹了淚又喚江宛若,“老婆子多謝你給我畫這畫,讓老三拿去給我裱上,掛在我房里。”
老太太轉憂為喜,大家忐忑的心也許回肚子里,附和著老太太又看起畫來。
“三哥,這畫上題的詞是不是你寫的。”排行第四的徐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