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若沒有接話,也沒有反駁,兩人之間突然變得安靜異常,靜得能聽到微風吹過樹梢地聲音。
徐桉說出這話沒有后悔,他就是想如此說,他認為自已應該點醒她什么。
坐了一會兒,江宛若慢慢起身,撿了那個扔出去的球,然后進了屋,徐桉頓時心慌起來,沒敢跟上去。
他知道自已心里怨她對越哥兒的冷淡。可他又有何資格呢,是他一開始就決定把越哥兒養在許氏名下。
那時候這樣決定,不僅是因為需要許氏去找魯王妃說情,要應下許氏提出的條件。
主要當時他自已也不認為,江宛若一個小地方來的,小門小戶出來的人,有能力教好他的長子。
可事到如今,江宛若明顯比許多人都聰慧,顯露出來的才能已經不一般,而且他還沒有真正看懂她,她也不愿意把她的才能展示給他。
也許江恒早就看出她與眾不同的聰慧,才將她養得如此恣意。
她本來就應該過得恣意些,如果她要為與越哥兒多親近而去許氏面前各種討好,那樣他又如何忍心。
羅嬤嬤說,許氏將越哥兒護得緊,根本不讓春枝堂的人接觸,就連羅嬤嬤自已也很少能接觸到越哥兒。
天氣還不太冷,晴朗有風,院子里銀杏樹上殘余的少許黃葉,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直到有丫頭端茶過來,徐桉才起身進屋。
烏龍茶不見蹤影,江宛若伏在書桌上忙活。
他走近一看,她又在用炭筆畫畫,不過這次畫的不是山水,初看看不明白,像是很多有規則的物體混在一起,可多看一會兒,就能看出有規律可尋。
再看書桌上擺了幾張早已畫成的畫,也是同樣的風格,圖像抽象,簡單,都是線條和圖形重復,通過線條的疏密、曲直、方向以及涂色搭配而成,給人一種獨特的視覺沖擊感。
徐桉終于看明白,不論是上次的畫,和現在看到的畫,這都是他沒有見過的技巧方式繪成的,而江宛若卻運用得十分熟練。
“宛若,你畫的是什么東西,我怎么看不懂?”
“亂畫的,我自已也看不懂。”
徐桉沒有再問,也沒有相信她的鬼話,這些畫明顯是有規矩可尋的,那是他未知的領域,也是大多數世人未知的領域,她只是不想告訴他而已。
徐桉也不走,坐在窗邊的榻上看起書來。
“三爺,今天不用上值?”
徐桉心中有些慶幸,她沒有與他生氣,感覺剛才在院子里的事翻篇了:“剛回來,先歇息兩天。”
“戰事結束了?”
“沒有,天氣太冷,可能雙方都沒有絕對的把握戰勝對方,暫時停下來調整一番,明年定然還會打下去。”
徐桉說完拿出幾樣東西放在桌上,“這些東西你收起來。”
江宛若把東西一件件展開看,兩間鋪子的契書,位置都在京城的好地段,另一張還是去年那個莊子的契書,不同的是幾張契書都換成了她的名字。
“啥意思,三爺?”
“不是叫你收著?過段時間莊子上今年的收成會送過來,鋪子的收益過段時間年底之前也會送過來,到時候我讓徐冬把賬本和收成一起給你送過來。”
江宛若又看了看,沒有拒絕,也沒有感謝,沒有欣喜,從容地收了起來。
她以為,這是她應得的。
“謝謝三爺為我爹找來的那幾個學生,讓他找到了一份事做。”這事過去半年了,江宛若一直忘記感謝徐桉,如今江恒那邊學生已有八個了。
“他是你父親,這點小事本就是我應該做的,讓他一直閑著也不是個事,上次聽他說有意當夫子。”
“還是得多謝三爺。”
徐桉總覺得自已應該再多說些什么,把剛才在院子里的事徹底翻篇。
“你咋非要叫它烏龍茶呢?你是故意的?”
“故意啥?”
“明明知道我喜歡喝烏龍茶,你讓我以后怎么喝?”
“三爺喝的茶是烏龍茶,可我也不知道啊?”
江宛若自然是知道的,她不喝茶,幾個出名的茶還是聽說過的,當時確實有點想惡心徐桉的意思。
徐桉不理她,過了一會兒江宛若便道:“三爺不喜歡,那我給它改個名字,叫雨前龍井,鐵觀音?還是。。。。。。”
“算了吧,叫了這么久它都習慣了,我改喝其它的茶吧。”
“三爺,烏龍茶長得挺可愛的,你不會感到惡心的。”
。。。。。。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聊著些無甚重要的話。
徐桉心中暗自欣喜,以前宛若可不愿與他說這么多話的,尤其是這樣沒有意義的廢話。
飯后,江宛若要午歇,徐桉便也跟進去里間。
“三爺不忙?”
“不是說歇兩天?幾個月沒有好好歇息了。”
江宛若聽他的聲音帶著暗啞,感覺他這話一語雙關,是想在白天來一伙。
徐桉雙手從身后環抱著過來,看來在這光天化日里,他的確是想與自已滾床單,甚至有些心急火燎。
她心中有了些大膽的猜想,猜想自已對這個男人來說是不可或缺的,隨之心思也就活絡了起來。
“春風,給三爺備水沐浴。”江宛若對著外面的人大聲吩咐。
“江宛若,”徐桉有些生氣。
“三爺,先洗洗,妾給你找換洗的衣裳,你身上的味道妾聞不慣。”
江宛若一點都不帶怕的,她想無形給他立一條規則,來她的地盤上時就洗得干干凈凈地來,不要混有雜味。
徐桉倒沒有真的生氣,也許是想通了,輕輕一笑:“江宛若,誰給你的膽子,敢嫌棄你三爺。”
“不是三爺給的嗎?”
徐桉沒再接話,以前她從不在乎這些,是不是說明她現在對自已上心了些。只進去沐浴的時候,將江宛若一起給拖了進去。
江宛若的感覺沒錯,他真的急不可耐,急不可耐地將她拉進了浴桶,順勢將她給拿下。
院中人已避得遠遠的,院里子特別安靜,只有院中的烏龍茶聽到里面的動靜,時而汪汪地叫兩聲。
吃了幾個月素的男人,又正值壯年,當然不是一回就能得到滿足,倆人午歇到快用晚膳的時候才起床。
兩人剛坐在餐桌邊,徐桉聞著自已身上幾不可聞清淡的香味,就問道:“你這里熏衣裳用的是什么香?”
江宛若急著把吃的送到口里,累了半個下午,午覺都沒有怎么睡,她又累又餓,還手腳發軟,筷子都有些拿不住并不想理人。
“三爺,我們院里現在用的香,都是姨娘親制的,用院里的銀杏樹葉制的。”侍候在側的銀月替江宛若回話。
“倒會就地取材,給我準備一些。”
他要拿去讓人用這種香熏他的衣裳,他可不想再像今天多沐浴一回,明明他干干凈凈的來,只是因為穿的衣裳是存放在許氏那邊的,熏了她那邊的香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