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常在外面野,山爬得多就習慣了,再說這不還有繩子套在身上嗎,摔不下去的。”
“夫人習過武?”旁邊正在理繩子的軍爺,親眼見識了江宛若的本事,忍不住問一聲。
“沒有,就是小時候常爬山找野果子吃,山爬得多而已。”江宛若話里話外都是輕松。
“夫人是女中豪杰,我們軍中的絕大部分人,都不敢這樣爬上來,更不用說動作有夫人這么迅速。”軍爺說著朝她比了大拇指。
眾人離開山崖邊,徐桉一直抓著江宛若的手不放,這是他失而復得的人,他舍不得放開手。
此時小院里已多了宮女與內侍,正在侍候老太太洗漱更衣,還有人正在為老太太準備吃食。
一夜之間死了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即使是太后娘娘心里也虛。
雖說是韃靼人所為,但當初要來這里還愿的是她,也是她點名要這些德高望重、福澤深厚的老夫人隨行來祈福。
太后娘后還不知該怎么面對朝臣與皇帝,一聽說徐家老夫人居然躲過了韃靼人,而且還毫發無損的活著,自然要立即派人來侍候好。
老太太精神尚可,拉著孫子就開始念叨,說這一回她全靠宛若才能活下來。
老太太講故事的時候,院中的內侍宮女護衛都圍過來聽,都夸贊老太太有一個膽大聰慧機智的孫媳婦。
后來,又聽眾人說起韃靼人怎么突然出現在鳳凰山上,山下的護衛怎么沒有阻擋住。
老太太聽了更是引以為豪,精神狀態更好,好似沒有經歷頭天晚上的生死驚駭。
江宛若聽了大致意思,就回了自已的屋子,屋子里破壞掉的窗戶已經被內侍修好,她洗漱一番,吃了點東西后,上床補覺。
這一覺睡得很沉,睡醒的時候已經彩霞滿天,發現徐桉也睡在這張床上,眼窩下泛著青灰,好像很久都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她記得他上次是生氣離去的,不,應該說,上兩次都是被她氣走的。
她翻身坐起,對方也就醒了過來。
“三爺,怎么在這里?”
徐桉也坐起來,雙手搓了一把臉,才道:“我這段時間都沒睡好,昨天也是一夜未睡,累了剛好補一覺。”
“外面沒有三爺要忙的事?”
“后面的自有李玖將軍忙活,即使太后的兩千護衛暫時用不上,京城派來的人也應該到了,還能有我什么事。”
江宛若上午已經知道,這次李玖將軍會趕來鳳凰山相救,完全是因為徐桉。
據說他往北方運送糧草,回程的路上,連續發現幾個商隊行色匆匆,感覺到異常,就暗中追蹤。
只是那些人太善于偽裝,過路證沒有作假,運送的商品也是貨真價實,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到了京城附近,離鳳凰山不遠的時候,那些商隊突然消失在他眼前,他便心底發慌。
或許是那些商隊已經到達目的地,最后行事沒之前那么仔細,他從問題商隊留下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了韃靼人日常使用的東西,才確認這些商隊都是韃靼人偽裝的,所以一路上他們少言少語,都不進驛站補充糧食與水。
他懷疑韃靼人搞事,可一時又不知道他們具體目標,當他聽說太后就在鳳凰山一事,便大膽推斷那些人的目標是鳳凰山。
那時候通知太后的護衛軍怕已經來不及,他才找上了附近五行軍的李玖將軍。
當時,就連李玖將軍對徐桉的說辭都是半信半疑,便只帶了幾百人走這一趟,這還完全是因為關系到太后。
李玖才接近鳳凰山附近,就看到了山頂出發的求救信號,快速奔襲而來,發現山下太后的兩千護軍已經昏睡不醒,全都中了蒙害藥,才知道大事不妙,幸好韃靼的人也只兩三百之眾。
據說山下的護衛們因為太后祈福,為表誠心,這些天也不殺生,也不吃葷,跟著一起食用了多天的素食。
祈福已完,這天晚上護衛們的廚房里就做了大量的紅燒肉,護衛們吃得那叫一個歡。
而那蒙害藥就是下在紅燒肉里的,紅燒肉味重香料多,護衛們也沒有吃出異常,最后都中了藥。
藥放在食物里,待護衛們吃過晚飯休息時,睡下就醒不過來,只有少量負責警戒的護衛沒有食用,驚慌之下就被早有準備的韃靼人給滅掉了。
看來這次,徐桉是立功了。
江宛若起身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老太太。
“老太太呢?”她看向徐桉,而對方也是一臉懵逼。
“徐大人,老太太被太后娘娘接到靈山寺里去作陪,今天晚上不會下來。”
這時一個內侍進來回話,手里提著食盒。
“那我上去侍候老太太吧。”
江宛若反應過來就說道,雖說靈山寺有宮女內侍,但老太太年紀大,身邊還是有一個熟悉的人才好。
“老太太留下話來,說你昨夜辛苦,一夜沒睡,讓你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下山回京就好。”
既然都這樣說了,江宛若也不可能硬闖靈山寺。
膳食擺好,倆人坐著用飯都不說話。
倆人已經三個月未見,其實,應該從去年八月后,到如今將近一年的時間,這是倆人第三次見面。
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事件,兩人應該還處于互不理睬的階段,所以此時無話可說,也實屬正常。
飯后,江宛若倚在房間的窗戶邊,看山下的風景,心中感嘆不已。
昨天傍晚,她也曾這樣倚窗看過山下的風景,如果不是記憶猶在,好像昨日與今日無甚區別。
誰曾想到,短短一日就風云巨變,物是人非,昨天還在眼前轉悠的一些人將再也見不到。
京都許多高門的命運也將因此而改寫,或許就連大昇朝的國運也將改變。
宮女在外敲門,說沐浴的水準備好了。
江宛若應了一聲,出去的時候沒有看到徐桉。
昨天在山洞里待了半夜,上午也只是略微梳洗,此時江宛若確實想好好的泡上一會兒。
泡著澡,她又擔心起銀月,聽說她傷勢很重,身上兩處重傷,如果昨天她帶銀月一起藏,她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可這事沒有如果,那石頭夾縫里藏不下四個人,帶著銀月自然也要帶春花嬤嬤,這事是無解的。
洗好后她坐在窗邊吹頭發,這是她住在這山上最喜歡的事,每次坐在這里吹風,感覺時光流逝,心中寧靜。
“別一直吹,山里風涼。”
江宛若回頭,看到徐桉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拉扯著自已身上的衣裳,動作有些不自然,應該也是剛沐浴過的。
“拿了護衛的衣裳,穿別人的衣裳不太習慣。”
徐桉解釋一句,江宛若并不出聲,然后兩人之間又是沉默。
直到頭發吹干,她才將窗戶半掩上,轉身見徐桉坐在床邊看著她。
“三爺要歇在這里,那我去老太太屋里歇。”
據以往的經驗,幾個月沒在一起,兩人睡一張床,很難不發生點什么,但在這個地方,總感覺不太好。
她還沒有跨出房門,就被徐桉一把攥住,對方臉色十分不妙。
“三爺,干啥呢?”
“不是應該我問你要干啥,我有這么可怕,你就非要躲開。”
“不是躲三爺,這附近有很多亡靈。”
“那樣陡峭的山崖你都不怕,還會怕亡靈。”
這根本不是怕的事,江宛若還沒有想好怎么與他說,就被他抵在門后,對方灼熱有力的唇壓在她的嘴上。
他的吻帶一股不可抗拒的氣勢,舌頭在她的口腔中肆虐,讓她顫抖,她的氣息與思維都被他帶走。
江宛若感覺這與他平時在床上動情時不一樣,在他的氣息中,她感覺到懲罰的意味,想來應該是他還在生她的氣。
同時,她感覺到更多的是痛苦的意味,很快她就確認了,因為有什么濕濕的東西沾在她的臉上。
在哭,這男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