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贏了,自然就要班師回朝。
在北征大軍回到京都之前,另一個人先回了京都,也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那個人就是許策。
已經是冬天,外面冷得很,江宛若出府的時間很少,并不知道許策回京的事。
這事還是聽羅嬤嬤說起,那天她過來春枝堂,并沒有帶徐棠過來,臉色也不好。
江宛若聽見她跟郭嬤嬤嘀咕,說三奶奶帶著棠姐兒去外家,因為棠姐兒的舅舅回來了。
郭嬤嬤對棠姐兒舅舅許策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便多問了兩句。
也許是因在春枝堂,又感覺自已與春枝堂是一邊的人,羅嬤嬤說話并不顧忌。
說那時候徐、許兩府剛說親事時,她去過寧遠侯府幾次送禮,跑了幾次腿,見過寧遠侯府的世子,每次他都站在三奶奶許筠身邊。
她說那世子長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像個女人,如果穿上女裝定然比戲臺上唱戲的還好看。
羅嬤嬤大多是在抱怨許筠抱走了棠姐兒,又不讓她去,只讓棠姐兒的奶娘跟去。
一連幾天,都聽羅嬤嬤抱怨,說許氏一連幾天都去娘家,每次去都帶著兩個孩子。
就在這些抱怨聲中,徐桉回來了,之后再沒有聽到羅嬤嬤抱怨,只見她又帶著棠棠過來玩。
隨后就是睿王班師回朝,那日京都空前熱鬧,萬人空巷,圣上讓太子帶著諸皇子出城十里相迎。
江宛若自然也要去瞧熱鬧,她坐在大街邊上茶樓的樓上,看著樓下的凱旋之師從遠處走來。
走在隊伍最前的就是睿王和太子,太子自然品貌非凡,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臉溫和的笑意,對睿王甚是謙讓。
睿王顯得比太子老成,明顯更成熟穩定,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鎧甲威風凜凜,有氣吞山河之慨。
百姓們夾道前呼后擁,甚至有人跪地磕頭,好不風光。
如果沒有之前那些猜想,江宛若可能會多看幾眼這睿王,此時只覺得他道貌岸然,深奸巨猾,心如蝎毒。
皇家人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踩著老百姓的肉血上位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隨勝利之師默默回京的還有寧遠侯,他丟掉帥印后,依舊在征北軍中效力,聽說他在戰場上勇猛異常,甚至能連斬數十個人頭,最后一次被韃靼人圍困,失了一條腿。
這事江宛若是聽徐桉說的,前一天晚上,他來到春枝堂說大軍回朝時,說寧遠侯失了一條腿。
他們在一起時,從來沒有提過許氏以及寧遠侯一家。
她不明白他提那些干什么,如果他心痛岳父,恐怕她無法與他共情。
后來,他又說睿王可能會代替寧遠侯鎮守北疆,領兵十萬。
那時候江宛若才明白,他說那話真正的意思。
睿王回朝不久,圣上真的讓睿王鎮守北疆,陳兵十萬,以防北方外族再次來犯。
寧遠侯失了腿自然也就失了職,圣上對他沒有獎賞也沒有懲罰,算是用一條腿保住了府里的爵位。
那段時間,許筠經常回娘家,據說徐桉也一起去了兩次。
羅嬤嬤傳過來的消息,說寧遠侯府年后就要辦喜事,世子許策年后二月里就要成婚,許筠回去幫著操持婚事時,每次都帶著越哥兒。
還說要帶棠姐去,被她以外面天氣太冷,棠姐還小有些不舒服給婉拒了。
江宛若感覺徐桉在府里,羅嬤嬤都硬氣不少。
小年開始,朝中上值的人都開始休假。
次日下午,徐桉過來說要帶江宛若出去挑些首飾,說她這一年里都沒有新添什么東西。
他說要添就添,即使自已有的東西再多,她也不會拒絕的。她又不是她的妻子,需要幫他勤儉持家。
倆人去了首飾鋪子,江宛若自已挑了一支金鑲玉蜻蜓簪,一支白玉翠鳳步搖。
徐桉似是覺得太少,加一串珊瑚十八字手串,一塊冰茶芙蓉玉佩,還要再加時,江宛如制止了他,自已加了一枚刻花銀戒指。
從首飾鋪子出來時,江宛若看到街邊賣炒栗子的便圍了過去,將炒栗子買到手轉身時見徐桉變了臉,一臉寒氣地站在街邊。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時也傻了眼。
因為她看到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長得非常像越哥兒。
孩子被一個年輕男子抱著,正背對著他們走向前面的大街,而那孩子與那個男人一點都不陌生,有說有笑,甚至笑得牙齒都全部露了出來。
人一小會兒就已經走遠,江宛若以為自已眼花沒看清楚。
她從來沒有看到越哥兒笑得如此開懷過,每次出現都被許筠拉在身邊,寸步不離,好像生怕他會闖禍一般,更不說與府里的其他孩子一起玩。
江宛若正準備向徐桉求證的時候,對方卻輕描淡寫的說:“上車吧。”
“是越哥兒嗎?”
“嗯。”
越哥兒被另一個外人抱著笑得如此開心,而那個外人明顯是徐桉認識的人。
之后幾天,徐桉每晚都歇在春枝堂。
江宛若早就想與他說越哥兒的事,她認為許氏這樣養越哥兒有問題。
但有了那天在街上的事情后,她決定先等一等,她感覺這個男人不會放任不管。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下午的時候,府里的婦人們都帶著孩子,早早地到了望舒堂,江宛若也早早過去陪老太太說話。
只有許筠不在,當然越哥兒也不在。
最近幾次家宴,許筠是越來越晚到,江宛若則是越來越早到。
棠姐兒是被羅嬤嬤帶過去的,還不會走的小姑娘卻是一點也不膽怯,看到別個小孩子玩,不管懂不懂人家在玩什么,都要伸手去抓。結果就是被人嫌棄的推到一邊。
但小姑娘并不氣餒,也不找人訴委屈,實在被嫌棄的厲害了,只自已傷心嚎幾嗓子,掉幾顆金豆子,又繼續搞事。
許筠似乎是不愿管,也管不到棠姐兒的事。
江宛若感覺棠姐兒,只是名義上住在錦枝堂而已,實則每天都是圍著自已打轉。
許筠帶著越哥兒比老太爺與男人們還到的晚。
請完安后,老太爺就把越哥兒叫到跟前,打量一番便道:“今天過完,明天越哥兒也就三歲了,年過完就送到我青竹堂去,跟我住在一起,由我給他開蒙,由我來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