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親自執壺倒酒舉杯:“徐大人,今日難得在此遇上,相談甚歡,我們再暢飲幾杯,本王先干為敬?!?/p>
徐桉自然知道睿王的意圖,卻又不得不接下,幾杯酒下肚,便感覺到身上開始燥熱,知道再怎么小心還是沒逃脫,心里著急,那人怎么還不來,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她要耍性子吧。
正想著,外面就傳來了些隱隱約約吵鬧的聲音,睿王本來心情不悅,轉頭就問:“出了何事,何人在此吵鬧?”
那內侍戰戰兢兢地轉身出去察看。
江宛若像是一個發瘋的忌婦,什么話都聽不進去,橫沖直撞地往莊子外面跑。
就這樣,幾人一路糾纏著出了莊子大門店,又來到了隔壁睿王的莊子門口。
江宛若要進去,莊子門口的侍衛不讓,她費盡口舌也不肯讓她進去,她便站門口大聲嚷起來,想方設法要往里面沖。
“徐桉,你給我出來啊?!?/p>
“徐桉,你不出來,我跟你沒完?!?/p>
“你快點出來,不然我這就回京城去找老太太去?!?/p>
“徐桉,徐桉,你個大騙子,你個死騙子,你騙了我全家都不得好死,你說了只納我一人,如今你又在外面睡女人?!?/p>
。。。。。。
門口的侍衛自是阻攔,可江宛若一個女人故意撒潑,是又從太后那邊莊子上出來的客人,自然不可能動粗。
江宛若的聲音越來越大,一會兒就開始又哭又罵。
屋內睿王聽到外面吵鬧,內侍又半天沒有回來,臉上露出些不耐煩的情緒,看了一眼徐桉,對著那宮女一揮手:“去侍候徐大人,給他斟酒。”
那宮女放下手中樂器,走到徐桉的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壺,俯身倒酒時更是酥胸半露。
徐桉強裝鎮靜,心中暗自著急,這時外面的聲音明顯大了起來,還能聽到有人喊‘徐桉’。
出去打探事情的內侍,這時也轉了回來,面色一點都不好。
“外面何人吵鬧?”睿王見此便問道。
“是徐大人家的婦人在外面又哭又鬧,還在硬闖,吵鬧著說徐大人這么晚不歸,定是在外面睡別的女人了,侍衛拿她沒辦法。”
徐桉尷尬起身:“請王爺恕罪,下官這婦人是鄉下來的,有些不懂禮數,擾了王爺的雅興,臣這就帶她回去?!?/p>
“只一個婦人,怎會擾了我們的酒興?不理就是,我們繼續,”睿王明顯不高興。
徐桉再次恭身行禮致歉:“下官有罪,擾了殿下的雅興,深感自責,只這婦人是下官一對兒女的生母,她娘家就與我家老太太有些淵源,去年在鳳凰山上救過老太太的命,有老太太寵著,在府里都有些無法無天,下官實在為難,下官這就去勸她回去。”
徐桉說完匆匆鞠了一躬就往外走去。
睿王到底沒有阻攔,他原想著徐桉明著不應,他便硬塞一個女人過去,到時候不管徐家加不加入自已的陣營,讓大家都以為他成了自已的人。
這女人都是按太后的意思挑出來的,他也注意到徐桉一晚上有偷偷瞄過那女子,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睿王雖心急,卻也是有理智的,那婦人是徐桉兒女的生母,得了府里老人的認可,自然不能硬碰硬,讓徐桉為難。
他剛剛注意到徐桉離開之前又瞄了一眼斟酒的宮女,這就說明徐桉不是鐵板一塊,可徐徐圖之。
京都的文官大都選擇支持幾位皇子,從來沒有考慮過他,他是皇弟,愿意助他上位的人并不多,徐桉是個不錯的人選,這一趟到底不算全無所獲。
剛走出睿王的視線,徐桉腳步就開始不穩,幸好待客的正廳離莊子門口并不算太遠。
這一晚上,他完全不敢放松,無時無刻都在想如何迷惑睿王放他離開。
看到江宛若,他的心就放了下來,整個人都伏在對方的身上,像是一個完全吃醉酒的人。
江宛若看到徐桉出來,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她可是把兩輩子的潑辣勁都使完了。
只覺伏在身上的人全身火熱,整個人都在她身上磨蹭,甚至能感到他蓄勢待發,看來她來的及時。
她用力撐起徐桉身體,卻不忘對著人又掐又打,又哭又罵,罵他沒良心,將她丟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顧不問,就自顧自地去快活,半真半假地將人帶了回去。
這一夜自然是狂放的一夜,江宛若感覺自已都被傷到了,可身邊的人狂躁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她想著,這人應該早知道睿王會使手段,才將她帶了來,那莊子應該也不是真要賜給她,是太后幫著睿王拉攏徐府給的好處。
的確,太后就是想幫小兒子拉攏徐家,徐桉明顯是徐家的第三代帶頭人,能中進士,辦事得力。
她有兩個兒子,當年她盡全力為大兒子謀得了皇位,小兒子自幼文武雙全,大兒子上位后卻一直不給小兒子建功立業的機會,她心中自有怨懟。
古來就有過兄終弟繼,再來一次又何嘗不可呢?
去年在鳳凰山上,她就看到徐桉對妾室江氏非同一般,她一個過人來,自然能看透人心中的遺憾。
于是,她把莊子賜給江氏,是投徐桉與徐家老太太所好。
名頭自然也有,江氏行事聰慧果敢,她去年在鳳凰山上就允諾要厚厚的賞賜她,一直沒有踐行,自然不能失諾于人。
不過賜溫泉莊是故意引徐桉去與睿王相見的,她自然知道江氏受不起這樣的厚賞,想著等徐桉見過小兒子,回來推拒賞賜時,她再換另外的東西賞下去。
次日,徐桉回府換了衣裳就出了門。
江宛若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避子湯的藥,郭嬤嬤還沒有回府,但東西她知道在哪里,這藥從去年買回來后,還是第二次煮。
取出一包給讓銀月煮好,喝下后才安心下來。
徐桉一路到了宮里見太后娘娘,說溫泉山莊乃洞天福地,里面還有先皇親自讓人為太后娘娘種下的灑金梅,江氏位卑人微,承受不起這樣隆重的賞賜,請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太后娘娘一早就接到了睿王傳來的消息,知道徐桉并沒有立即應下,心里就十分窩火,自然也不會給人臺階下。
于是憤憤地開口道:“哀家說出去的話都是懿旨,哪有朝令夕改的,受不起得也得受著?!?/p>
只差沒說徐桉給臉不要臉,然后就讓人將徐桉趕了出來。
徐桉出來后又在太后宮外跪了兩個時辰,最后驚動了圣上。
圣上一聽此事又將徐桉一頓罵,罵徐桉不知好歹,還敢跟太后娘娘頂撞,一個溫泉莊子事小,把太后娘娘氣病了事大。
不過最后還是做主,將溫泉莊子收了回去,勸太后娘娘再偏愛一個人,也不該將先皇的種下的梅花送出去,然后又假模假樣的另外賜了幾樣東西給徐桉,以示補償。
徐桉自是千恩萬謝,回府后一對膝蓋全青,讓江宛若給他揉了半個時辰。
江宛若一邊揉,心里一邊痛罵:這該死的舊社會,總是跪來跪去,她上次在靈山寺也跪得不行,結果不說福沒有祈到,小命都差點丟了。
正月十八那天,徐桉沐休,把越哥兒挪去了青竹堂,只跟了一個奶娘和兩個丫頭過去,其他侍候的人都留在了錦枝堂。
聽羅嬤嬤說,許筠哭紅了眼,徐桉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徐桉每天上值回來后都會先去青竹堂看越哥兒,然后就直接去春枝堂。
有時候需要應酬回來得很晚,他也會去春枝堂,逢五的日子他就歇息在錦枝堂自已的書房里,沒再去許筠屋里。
二月十二,棠姐兒的周歲,沒有大辦宴席,只府里自家人一起給她過周歲。
不管人多人少,抓周的環節都是少不了的。
書,筆,尺,算盤,印章,銅錢,剪子,尺子,繡線,花子,胭脂,水粉等東西擺了滿滿一臺子。
江宛若眼看棠姐要被放到臺上,去旁邊桌子上拿了一碟白玉糕擺上去。
棠姐兒便直接朝白玉糕爬了過去,然后抓起糕點就往嘴里送,惹來眾人一陣大笑,說能吃是福。
老太太指著江宛若罵,說她盡搞怪帶偏棠姐兒。
棠姐兒一向能吃,長得比普通孩子要胖兩分,特帶喜感,見眾人大笑自已也笑,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糕點往別人跟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