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午,二嫂口口聲聲指責我,指責于我全然不顧二哥,一心只為自已謀前程。既已大家都已確認菁料僅歸宛若所有,那我把菁料送出去給太子,那自然就不存在不顧二哥的說法。
如今我們都在守孝期間,談前程的事也都只能口上說說,誰也不能預計明年或三年后又是何種局面,當初把菁料獻出去,只因二皇子也想染指菁料,這事我與大伯商議過,我們不宜與二皇子綁定太深故而做出此決定。
祖父的離世,于我徐家而言,猶如天地之間一時沒了擎天之柱,想信大家跟我一樣都感到悵然若失。
可如今他尸骨未寒,我們府里的人便行事沒了規矩,言語沒了方寸,故意挑事,打破了幾十年來的和睦。
難道,我們就要忘卻他的諄諄教誨,毀掉他辛苦一生建立起來的這個家。
當然,我也只能言盡于此,畢竟家中之事,尚有大伯、父親和三叔等長輩在,我也不便越矩太多。
但若是我們自已不修言行,致使孩子們也有樣學樣,那老太爺多年苦心樹立的家風必將蕩然無存。
今日棠姐兒對女先生不敬,自是我教養無方之過,但錦姐兒卻對年幼無知的妹妹蓄意挑釁,冷言奚落,此事著實蹊蹺。
她究竟是受誰指使,還是聽多了旁人的閑言碎語,我希望二哥能給我一個交代。”
徐桉說此番話時,表情極為嚴肅。
“這事的確是我們錦姐兒不對,”大老夫人開口道:“首先,她作為大姐姐,本應該悉心教導妹妹,為妹妹們樹立一個好的榜樣,不想她竟說出那樣的話來,不敬長輩,不護幼小,讓人心驚。
這事下午我已經作出處理,讓她禁足一個月,明日再讓她與她嬸子致歉,與妹妹致歉。”
“另外,父母乃兒女言傳身教的榜樣,錦姐兒此次的行為,與其母章氏平常的言行舉止放肆密不可分。
章氏,我再給你最一次機會,罰你抄寫二十卷佛經,好好修身養性,修養自已的德行,以后務必好好注意自已的言行舉止,教養孩子,若有再犯,定然不是如今這般簡單處置。”
大老夫人說得義正言辭,不愧是府中主持了幾十年中饋的人。
“呵。。。。,”章氏冷笑一聲,顯然不服氣,“注意自已的德行?這個家里先是父親不顧家規養了通房,然后兒子便有樣學樣也養通房,兒女同住在一個院子里,大白天都在通房屋里私混,那就不是德行有虧了?”
“你給我住嘴,信不信我將給我休了?”徐澈有些氣急敗壞,他一直以為章氏作為他的妻子,只是私下里跟他鬧一鬧,沒想到她會把事情弄到臺面上來說。
她說自已的丑事也就罷了,關鍵是她一個當兒媳婦的,有何資格談論父輩的事。
“住嘴?即使你今天把我休了,我也要把話說出來,你以為當初我看中你什么,不學無術?不就是看中徐家男人不納妾這一條,”章氏一點都不畏愉丈夫,她仿佛是受夠了般,肆意的喧泄著自已的不平。
“我不過是把你們干的事都說出來而已,就是德行有虧啊?徐家的家規男人不可納妾,難道你們父子只把人睡了不納就不算納妾,這是什么?自欺欺人還是掩耳盜鈴?”
江宛若看著快發瘋的章氏,憤怒卻并不知羞的徐澈,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大伯母,面帶羞愧的大伯父,再看其他的人,有人跟她一樣意外,有人似乎就是在看熱鬧,看來是早有耳聞。
“哈。。。。”章氏越來越瘋,“做官官不會做,賺錢錢不會賺,我身邊的丫頭那個逃過你的手,就這么一個小院子,兒女都住在院中,你,徐澈什么時候顧忌過嗎?今天就連錦姐兒都問我,怎么還不安排人熬避子湯。徐澈,你說,你是什么東西?”
此時的徐澈終于面露羞愧。
章氏的父親曾外任知府,與徐華山算得上舊識,佩服太傅大人的行事作風,又見過為正人直的徐維,才將章氏給嫁給了徐澈。
不想徐澈讀書不行,過了童試后再無進展,當初在京中謀的職也總是不滿意。后來徐華山成了山東的布政司使,趁此謀得山東當一小縣令,去了外地。
但因為本身政績并不出眾,徐華山又有意避嫌,三年任職滿期也沒有挪動。但是自從徐桉納了良妾一后,徐澈心中一直蠢蠢欲動,在京都有老太爺在不敢輕舉妄動,到了山東后,知道自已父親也有通房,便再也無所顧忌,睡了章氏身邊的丫頭。
章氏知道后便只能打發掉丫頭,可身邊的丫頭總是不缺的,后來便妥協了下來,給徐澈留了一個通房,沒再打發掉。
江宛若此前并不知道大房有通房一事,此時見章氏鬧得如此厲害,感覺這事可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當年老三是成親五年沒有子嗣才納的妾,可你呢?徐澈,我給你生了兩兒兩女,你不缺兒子,更不缺孩子,但通房卻是打發一個又一個。”
章氏還在鬧,這事徐桉也不好出面制止,畢竟這是兄長與長輩屋里的事。
看章氏鬧和差不多了,大老夫人開口說道:“既然丑事都捂不住了,我看不如就把這毒瘤都給除了吧?讓人把如煙和云華給發賣了。”
徐澈不出聲,徐華山抬頭看向大老夫人,眼神中帶著詫異。
大老夫人并不看向自已的丈夫,而是起身向徐鳳山和徐春山鞠了一躬。
“二弟,三弟,這事大嫂只能請你們做主了,雖然他是大哥,但這家規是老太爺當初定下來的,你們作為他的兒子,應該替老太爺維護這家規。”
徐春山遲疑著不知如何開口,徐鳳山倒是給了響亮的話:“都送走,處置了,我支持。”
徐鳳山認為這事兒子徐桉作為晚輩不好管,他作為父親就應該替他出頭,替他做了這得罪人的事。
然后徐春山也立即點頭應下。
章氏沒有再鬧,大伯母一直非常理智,徐澈和徐華山在眾人面前,自然不好說什么。
事情就這樣結束,大家也就散了,江宛若感覺這次整頓家風的事好像有點走偏了方向。
徐鳳山和徐春山親自叫來管家,將徐澈的通房如煙和徐華山的通房云華給帶走了,連給你收拾東西的時間都沒有留。
江宛若自然不好跟去看熱鬧,但她身邊自然有人去打聽情況。
翠竹過去看了后回來說,如煙和云華哭得可慘了,如煙一直叫著二奶奶,說都是二爺強迫她,云華則大敢的直接叫大老爺的名字,哭得十發凄慘。
又說大老爺的通房云華看上去年紀不小了,應該是肚子里有了孩子,一碗藥灌了下去不久流了好多的血。”
那一刻,江宛若感覺事情并不如她以為的那么簡單,回想起大老夫人當時的決斷,從頭到尾都表現不動聲色,看來她是在利用這次議事達到目的。
真不愧是大老夫人啊?在府中主持中饋多年的大老夫人。那章氏究竟是被她故意激怒,還是婆媳倆早就商量好的,就不得而知了。
這后宅的婦人,真是沒有一個簡單的,行事比她狠厲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