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若人還沒有到安枝堂,春風就迎過來與她細說事情。
“夫人,她午時就過來了,在錦枝堂待了一會兒,不知倆人是怎么商量的,然后她就去安枝堂鬧開了,二老夫人一向沒什么主見,根本把她沒辦法,才把大老爺和大老夫人請了過去。”
春風口中的她,江宛若知道說的是許簡。
“她鬧了些什么?”
“說徐府不重視歡姐兒,歡姐兒丟了府里人問都不問一句,也不派人去找,讓府里給她一個說法。”
安枝堂里的氣氛自然不會好,囂張的許簡,一臉無所謂的大老爺和大老夫人,皺著眉不想面對這種場面的二老夫人。
各房的媳婦也都站在院子里看熱鬧,私下里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什么。
“這一個說法要等這么久,你們徐府這么多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出來說句話?”
“徐大人,徐伯父,如今你可是整個徐府輩份最高的,又曾出任布政使,這事能不能給一句痛快話?
歡姐兒失蹤了,要不要派人去找,又如何派人去找,總要拿個章程出來。”
許簡這話是專挑人的痛腳踩,出孝一年徐華山一直沒有得到新的任令,心里失落無比,可這婦人再怎么說也是皇家的媳婦,他不敢直接得罪,偏頭看向一側的妻子,也沒有絲毫要替他遮擋幾分的意思,便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許夫人,不妨再等一會兒,這事雖說是我徐家的事,可再說也是侄子房里的事,我這當伯父的也不好過多插手,已經派人去請老三了,他回來我定然要他給你一個說法。”
許簡并不因徐華山的話而有所收斂,氣焰反而更加囂張:“還等,等到什么時候?
我都坐在這里一個時辰了,孩子都失蹤這么些天了,還沒有開始尋找,到時候能不能找到?
我看這事定要讓宮里的娘娘們知道,太后親自賜名的徐家嫡出的姑娘,在徐家有多不被看中?
讓這京都的文武百官看看,你們徐家有多沒有規矩?”
一說到徐府沒規矩,徐華山似乎有些生氣了,語氣變得十分不善:“我都說了,這事徐家肯定會給你一個說法,你安心等老三回來就是,他被太子召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徐大人是想拿太子壓人,是欺負我許家落魄沒人了是吧?
我姐姐可是在太后跟前侍候了多年的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就不相信天底下沒有說理的地方。我這就進宮去找宮里的娘娘說道說道。”
徐簡說著作勢起身往外走,事情已經鬧過,達到目的,她確實也準備走了。
“許夫人不是要個說法,我們三爺還沒有來得急趕回來,夫人怎又如此著急要走?莫不是心虛底氣不足?”
江宛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二老夫人立即有了幾分精神。
“看來徐府離了太傅大人真是不行,越來越沒有規矩,縱容一個妾室出來大呼大叫的?”江宛若才進門,許簡似乎是找到了新的攻擊對象。
“那不分青紅皂白在別人府上大呼小叫的,又是誰家的規矩,看來不愧是罪臣之后啊。”
罪臣的后人深深地刺痛了許簡,這些年寧遠侯的叛國罪無人提及,倒是他好男色的事依舊是京都人口中的笑話,就連朱鎮那些得寵的妾室時常也拿此事對她陰陽怪氣。
幸好這半年許策立了些功勞,在二皇子跟前得臉,她和姐姐日子舒坦不少,此時她才明白有一個高門娘家有多重要。
她娘也時常勸她,說親姐妹就是親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如今只有她們倆人定要相互扶持,這兩年她與許筠來往的倒多些。
雖然她還是不恥許筠生下私生子,可如今生都生了,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幫著隱瞞,畢竟歡姐兒是姐姐唯一的孩子。
“看來徐桉不止是寵妾滅妻啊,這就正房嫡出的孩子都要滅啊,歡姐兒丟了這么久都不見你們去找,說不定正合某些人的意呢?”
江宛若一點都不生氣:“孩子丟了,許夫人確認不是某些人故弄玄虛?”
“江氏,你這話說得沒根沒據,歡姐兒丟了,姐姐急得都懸梁自盡了,歡姐兒丟了最高興的應該是你吧?即便有故弄玄虛的人,那個人也應該是你。”
江宛若不再理許簡,走到幾位長輩面前行了禮:“母親,大伯,大伯母,不必擔心,歡姐兒并沒有丟。”
眾人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向江宛若,有疑惑,有意外。
“自始至終,歡姐兒都沒有丟,只是有人想把她藏起來不想見人而已,什么體弱多病,要養在道觀里,都是假話。說她丟了,也只是有人傳的假消息。”
“江氏,你可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沒丟,沒丟人在哪里?”
許簡根本不相信,這事是她家朱鎮派人去通知許策,讓他派江湖人士帶走的。
那伙江湖人士還是有些本事的,徐桉剛從外地回來,才接到消息兩天,不可能這么快找到人。
“人自然是沒丟,”外面徐桉的聲音傳來,“去把錦枝堂的許氏請過來,原本我今日忙朝中的事,沒有工夫處置家事,既然事情都鬧開了,你作為她唯一的娘家人,也不用專程再讓人請一趟,正好在此聽一聽。”
徐桉已經進來,他最后一句話明顯是對許簡說的。
許簡自是知道歡姐沒丟,只是被人換了地方藏起來而已。就連徐桉都說歡姐沒有丟,莫不是被他們找到了,此時許簡有些心虛。
她想不明白問題出現在哪里,消息也沒有走漏,徐府懷疑歡姐兒身世也是最近才有的,但看徐桉和江氏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是早就知道了。
徐桉給幾位長輩請安:“大伯,大伯母,母親,讓您們煩心了,這事拖了這么些年,今日便一并處置了,祖父當年的賬也該要清算了。”
徐華山看上徐桉的眼光帶著驚訝,似乎是想問真要在現在清算,如今二皇子與太子爭位之戰不是還沒有結束,明顯太子有些力不從心。
“大伯不必擔心,此事我自有計較。”徐桉說完此話,便坐了下來,輕聲問江宛若:“越哥兒他們呢?”
“還在我爹那邊,晚點他會讓人送他們回來。”
徐桉點點頭,一時大家都無話,各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許簡明顯有些坐立不安,她擔心徐桉真知道歡姐兒的身世,到時候許家再爆一個丑聞,對她來說可太不利了。
這時賀氏帶著人出來給人上茶,特意先走到了許簡的面前:“許夫人一定口渴了,在這里說了一中午的話,把母親說得頭都暈了。”
賀氏這話夾槍帶棍的,許簡此時囂張的氣焰已過,也拿賀氏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