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已的騎射功夫很有信心,是早年間淮陽王還沒被那位繼母迷走心智時,手把手教出來的,后來他就算在王府舉步維艱,也沒落下。
就是不知道盛名享譽天下的殷年雪究竟有幾分真本事,要是……
蕭屹眼里閃過一絲暗芒,不管殷年雪本事如何,今日他既然能和對方一道展示,想來比試的消息很快便會傳出去。
他這位剛來京城的外姓王世子,定不會泯然于人才濟濟的京城。
箭亭
明章帝和靖國公站在一塊兒盯著場上的情況,隨意的開口:“你倒是心大,知道年雪喜靜,非得提出讓他和蕭屹一起展示箭術,也不怕他事后記仇,不去軍營幫忙。”
“陛下還真是誤會臣了,是老國公特意叮囑的,他老人家早前就一直說年雪終日待在書房埋頭研究圖紙,騎射功夫都給落下了,讓臣找機會練練他,這不今日機會就來了。”
正好淮陽王世子提起他,年輕人嘛,總是有好勝心,他也就順勢而為了。
想想殷年雪的性子明章帝也是一陣無奈:“是得練練,別等下好好的文武全才只剩下文,武卻沒了,老國公只怕是會追著朕念叨。”
年雪這孩子做起自已喜歡的事太過心無旁騖,對自已喜歡的事有的是耐心,不喜歡的事連碰都不愿意碰。
武將世家出來的孩子,居然不喜歡騎射,也是讓人嘆為觀止,當然只是不喜,不是不會。
“你騎射功夫怎么樣?待會要是見情況不對勁就躲遠點,剩下的交給我。”
衛迎山趁著幾人跑馬前做最后的叮囑,瞧殷年雪這白雪般的氣質,也不像是會下黑手做壞事的人。
兩人分工合作,由他提出馬上騎射,剩下的事自然得自已來,真出什么事,那也都是意外。
“尚可。”
殷年雪往常沒和其他人比試過,在腦海里回憶自已的騎射情況,給出一個不算謙虛的回答。
剔透的眸子好奇的盯著已經迫不及待的少女:“蕭屹看上去不差,硬碰硬的話你并無勝算。”
“誰說要硬碰硬,我又不傻,你等著瞧。”
刀劍無眼,有的是意外,騎馬也不遑多讓。
才入京的蕭屹只能避她鋒芒!
這時蕭屹騎著馬過來,面上帶著謙虛有禮的笑,先和殷年雪打了聲招呼。
隨后溫和的對坐在小馬駒上身形比他們矮上一截的少女道:“大公主切記安全為上,別傷著自已。”
衛迎山目視前方一副專注的模樣:“多謝蕭世子提醒。”
實則是怕自已看到這張臉忍不住直接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三匹大小不一的駿馬瞬間沖出去,在縱馬飛奔的過程中,不約而同的對早已候在校場中央移動的靶子發出箭支。
馬上騎射要求騎手不但要具有精湛的騎術,還要有嫻熟的射箭技巧,力量、速度、準確度缺一不可。
衛迎山現在的身體才十三歲,還是女子,不管是哪方面相較于正值力量蓬勃時期的另外兩人都有所欠缺。
可也正是這具才十三歲的身體,才是真正的初生牛犢,帶著從群山深處賦予的野性。
從小攀巖走壁,無事時在崎嶇險峻的山峰間如履平地的狩獵,從兩三歲開始就跟著寨子里的人天南地北的走鏢,可以說是在馬上長大。
她無懼!
獵獵作響的風中,十三歲的少女手持韁繩神色冷凝,抬手搭弓箭矢 “嗖” 地飛射而出,正中校場中央移動的靶心。
緊接著又是兩箭,無一不正中靶心,收回弓箭放緩速度,底下的奔霄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它還才熱身呢。
“老實點,等下有得你玩的。”
衛迎山在馬頭上輕輕一拍,在心里嘖了聲,還以為多厲害,一入京就迫不及待的展示,她都射完三輪了,人還沒追上來。
才射出第二箭的蕭屹發現遙遙領先的那道身影,陡然放慢速度,像是在等他們,心中一時無比復雜。
原以為自已的對手是殷年雪,這位大公主只是被陛下塞進來玩玩而已,哪曾想到現實卻是他和殷年雪才像是塞進來玩的。
殷年雪?
對了殷年雪呢?
蕭屹回頭發現那位冰雪一般剔透的少年,慢悠悠的墜在最后,完全沒有好勝心,路過移動的靶子時,這才悠哉悠哉的抬手搭弓射出第一箭,也不管射沒射中。
“……”
該認真的不認真,不該認真的實力卻讓人大吃一驚,還真是……
這么一晃神的功夫前面的衛迎山又開始加速,策馬奔騰之下又是咻咻的幾箭射出,箭無虛發,讓蕭屹的壓力驟然劇增。
輸給殷年雪沒什么,可要是輸給一位比自已年幼的公主,今天所有的功夫都白費!
往后可沒有如此好的揚名機會。
雙眸微微一沉,加快速度,朝前飛奔而去,手上的弓箭不停的向目標射出。
是他大意了。
“喲,來了,小奔霄咱們上!”
衛迎山狠狠一夾馬腹,一聲嘶鳴過后奔霄如離弦之箭奔馳起來,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好馬兒,我就知道你剛才還收著力。”
奔霄的表現很好的詮釋了異世界的一句話,可以劃水但不能菜,被夸獎的小馬駒迎風傲然地揚起頭,更加興奮。
她也沒閑著利落地搭弓射箭,唇角微勾,只等坐不住的人主動撞上來。
果然沒多久,使出渾身解數的蕭屹騎馬追了上來,箭簍里剩下的箭矢和衛迎山不相上下。
至于準頭?
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兩人同時完成騎射任務,準頭上有所偏差想來也不影響。
不過他的目標不止于此,必須先將手上的箭射空,不能輸!
即將追上衛迎山時沒有絲毫停留,揚手揮鞭身下的馬兒吃痛,長嘶一聲躍了出去,不出片刻便超出了一段距離。
“小奔霄,這你能忍?給我撞、追上去!”
擁有異域血統的寶馬,性格剛烈,哪里能忍受得了其他馬比自已跑得快,得到指令撒開蹄子就趕上去,勢必要找回場子。
遠遠的看過去就像野性難馴的異域小馬駒,不甘落于馬后,生起好勝心沒有輕重為之。
墜在最后的殷年雪只看到一人一馬合二為一,就這么直接朝另外的一人一馬撞了上去。
微微詫異的瞪大雙眼一臉驚奇,這、這就是她說的意外?未免太過直白。
確實是意外,不過是人為的意外,在騎著奔霄撞上蕭屹的那一刻,衛迎山心里無比平靜。
不過她可不是什么沖動得不顧自已安危的人,這一幕早就演練過無數次,這幾天每天騎著奔霄在校場溜達,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蕭屹的馬上功夫再嫻熟,和今日所騎之馬在此之前沒有磨合全然陌生,遇到突然出現的意外不管是人還是動物趨利避害是本能。
這不,見到奔霄氣勢洶洶的沖過來,蕭屹身下的馬受到驚嚇般直接失控,不再受他的控制。
四蹄翻飛之下馬繩脫落,脫了韁的野馬又豈是肉體凡胎的少年能駕馭的,不多時一臉驚恐的蕭屹便被甩下馬。
衛迎山身下的奔霄避之不及,直接將馬蹄朝躺在地上的人小腿上踩踏上去。
而那匹脫韁的馬早就跑得只剩下一個黑點。
從意外的發生到結束,蕭屹都不敢朝始作俑者這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