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被自幼接受帝王教育,由天下各項武學領域頂尖的人才教出來的明章帝手把手的教導。
野路子走上正統,像是瞬間被打通任督二脈,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爽,有種自已天下第一的錯覺。
啪!
這段時間父女倆接觸下來,明章帝對這位年紀還不算大的女兒,也算是有了一定了解。
瞧見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會心里不定怎么天馬行空,不客氣的一巴掌呼她頭上。
“勿驕勿躁,不要以為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就覺得自已天下第一,讓你學這些一是為了強身健體,二則是為了在危險中保全自已,不是讓你去和人干仗的。”
明章帝神色沉著,收起手中的弓箭。
至于身份尊貴,出宮有侍衛相隨的公主,什么情況下需要在危險中保全自已,他沒說。
“繼續練。”
“是。”
衛迎山乖巧地點頭,小小的少女身上帶著股說不出的勁兒,不知疲倦般一遍又一遍重復著之前的動作。
她要抓緊一切機會讓自已強大起來。
“不錯。”
明章帝滿意的點頭,這孩子身上有著太平年間其他人身上所沒有的力量和一往無前的銳氣。
比之他皇子公主更是不可多得。
“陛下,三皇子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
三皇子衛玄請過安后畢恭畢敬的站在一側,平時在宮中飛揚跳脫的人,在明章帝面前無比老實,實在是這位父皇威嚴太甚。
今日要不是母妃說父皇在校場,非要他過來,他哪里愿意跑過來給自已找不自在。
才九歲的小孩兒,在積威甚深的父親面前,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干巴巴的看著另外一處地方,看著看著眼睛越來越亮。
好俊的箭法!好瀟灑的騎術!
還有她身下那匹馬好像是之前對自已愛搭不理的小馬駒,這位剛回宮的大皇姐果然不同凡響!
“你去馬廄挑匹馬也去場上跑幾圈。”
明章帝見他躍躍欲試,知道這位兒子也是好動的性子,自然不會拘著他的天性。
“遵命!”
其實衛玄還是有點饞之前對自已愛搭不理的小馬駒,在馬廄挑選完合適的馬匹后,興沖沖的追上練完箭滿校場溜達的衛迎山。
“大皇姐,你身下的馬能否借我騎騎?”
“不能。”
衛迎山眼神平靜的掃過他,毫不留情的拒絕,她的東西這么好借的嗎?
自幼金尊玉貴的衛玄顯然沒被人這么不留情面的拒絕過,面上有片刻的呆愣。
反應過來后不滿的道:“不過就是借著騎一會,大皇姐你未免太過小氣!”
“我的東西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少給我扣帽子,況且你覺得奔霄會搭理你?”
雙眼自上而下掃過他,意思不言而喻。
“你……”
衛玄被她明晃晃瞧不起的目光激得面色通紅,上回小馬駒確實沒有搭理他,可不代表一直如此,只要他肯下功夫定能將其征服。
可誰讓這匹馬被父皇賞給大皇姐,他連邊都摸不到了,這才想借著騎騎。
“我什么我?沒大沒小,還有別人的東西少惦記,小心揍你。”
不管是同父同母還是同父異母,衛迎山對這些所謂的兄弟姐妹可都不會有什么好臉色,上輩子的事歷歷在目,這些人沒一個值得她費心。
“你太過分了!”
衛玄畢竟年幼,正是小孩氣性重的時候,哪里能受得了這種威脅中帶著挑釁的話,氣得雙臉鼓起瞪圓了眼睛。
衛迎山無趣的嘖了一聲,說來說去就是這么幾句,連罵人的詞匯都匱乏得緊。
“對對對,我過分,快點回宮去找你母妃告狀,讓她來給你撐場子。”
衛玄母族勢大,他的母妃淑妃位份僅次于皇后和沒被貶之前的云貴妃,是個厲害的。
“小奔霄,咱們不溜達了,再去跑幾圈,讓某些人追不上咱們。”
“嚶嚶嚶。”
奔霄舔完她的手后昂首挺胸,表示沒馬能追得上它,一人一馬氣人的模樣如出一轍。
用力一夾馬腹就要離開,哪曾想昨日用在蕭屹身上的意外,今日就會還回到自已身上。
不過她早有準備,和奔霄也配合默契,根本不懼意外的發生。
在衛玄氣沖沖的騎著馬撞過來時,利落的挽起韁繩,雙腿抵緊馬腹,不慌不忙的避開撞擊。
經過昨日的事,校場周圍值守的侍衛,看到不對勁幾乎是片刻就反應過來,不等衛玄再有其他動作,直接上來將兩人隔開。
衛玄的身份不同于蕭屹,衛迎山自然不會如同昨日對般撞回去,任侍衛牽著自已的馬繩,沒做出其他反擊的動作。
涼涼的掃了一眼知道自已沖動之下犯了錯,臉色不安的衛玄,從馬背上下來,等著待會的處理,她可無辜得很。
明章帝靜靜的看著站在自已跟前的兒女,他剛才離得不遠,將事情盡收眼底。
好在無人受傷。
目光停留在一臉心虛的衛玄身上,語氣無甚波瀾:“有什么要說的?”
“兒臣知錯。”
無形中的壓力讓衛玄面上直冒冷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敢狡辯。
他不是個蠢的,不管和大皇姐發生沖突之前說了什么,騎馬往人身上撞是事實,話大家可能沒聽清楚,他的動作卻都是落在他人眼里。
說再多狡辯之詞,也無濟于事。
還不如直接認錯,父皇也不會真對他做什么,畢竟昨日大皇姐將淮陽王世子傷得那樣重,父皇都未曾罰她。
“迎山你呢?有什么想要說的?”
衛迎山瞧了眼衛玄,小小年紀倒還挺聰明,知道直接認錯比抵死狡辯更能平息父皇的怒火。
只可惜此事的主動權不在他手上。
“三皇弟和兒臣借奔霄,兒臣不愿便直接拒絕了他的請求,之后我二人為此生了些口角,我不欲多留,剩下的事就如父皇您所見。”
三言兩語將事情的起因說出來,孰是孰非自有定論。
“衛玄,她說的可是實話?”
“回父皇,是、是實話,兒臣意氣用事了。”
年幼的衛玄哪里知道會有如此避重就輕的敘事方式,全是事實的一段話,卻讓他陡然感到不安,連反駁都不能。
因為大皇姐確實沒有說謊,只是忽略了她中途那些能氣死人的話,就算此刻他把那些話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么。
難道說自已借馬不成,被激兩句就氣急敗壞行骨肉相殘之事?
顯然意氣用事比氣急敗壞更能讓人接受。
犯了錯不能再失了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