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前去馬廄檢查草料的大夫回來,如實回稟道:“那處的草料上并未被撒上孔雀膽。”
“當真是好得很啊。”
許季宣怒極反笑,目光冰冷的看向瑟瑟發抖的幾位馬倌:“是自已主動站出來交代幕后之人,還是要本世子動手。”
身后的府兵兇神惡煞的走上前來。
“還問什么,直接動手就是。”
“要是不知道是誰,我告訴你。”
衛迎山干脆的抬手指向一位馬倌:“喏,就是他,抓起來問問就是。”
剛剛奔霄的動作她可是看得分明,這馬兒鼻子靈敏,帶著馬群將馬倌們圍起來,定是在他們身上聞到了相似的氣味。
而被她指出的這位馬倌,便是奔霄湊過去嗅得最久的,被哨聲叫離前還朝對方狠狠地哈氣,想必錯不了。
話音剛落,被指出來的那名馬倌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面色頓時慘白如紙。
不怪他會如此,實在是今日發生的事完全在意料之外,心防硬生生被一匹馬弄得失守,現在看到這么多兇神惡煞的府兵,哪里還遭得住。
“將人帶下去審問!”
奔霄見馬倌被帶走,不停的朝他哈氣,眾人居然從一匹馬身上看出了憤怒。
“這便是那匹帶頭鬧事的馬?”
“它應當是發現了草料有問題,并非鬧事。”
汾王府的小廝接收到自家世子的視線,心有戚戚的給大家解釋:“小的不久前來馬廄給世子的坐騎喂食,馬廄這邊也正要給馬喂食,待馬倌們按順序將草料放入馬槽。”
“大花馬突然暴起,將幾位喂食的馬倌掀翻在地,后掙脫韁繩將其他馬食槽里的草料打翻,我們世子坐騎的草料也同樣被打翻,小的見情況不對便回講堂回稟。”
“要不是它,今日便要被歹人得逞。”
大花馬奔霄見大家驚嘆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腦袋高高揚起,鼻息噴灑。
儼然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作為主人的衛迎山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沾奔霄的光,被大家熱情包圍,面對七嘴八舌的詢問這是什么品種的馬,賣不賣,只能打哈哈敷衍過去。
那廂汾王府的府兵也很快從馬倌口中問出背后指使之人是誰。
“周承業?”
聽到這個名字,馬場上有認識他的學子不可置信的開口:“他為何要這樣做?我們明年便要下場科考,公然投毒豈不是自掘墳墓!”
連負責處理此事的夫子也是不敢相信。
張了張嘴半晌后才艱難的出聲:“周承業往日表現不錯,頗有幾分學識,明年下場科考應當是、是有把握的……”
意思是這樣一個前途光明的學生,不應該會行這樣下三濫的事。
“自掘墳墓?要是今日事成,你們還會覺得他是自掘墳墓?只怕早已經踩著本世子給他架高樓!”
許季宣沒再說廢話,和衛迎山對視一眼,見她點頭,對府兵揮了揮手,聲音令人膽寒:“去將這個周承業給我抓過來。”
“學生也不讓書院為難,周承業等下我汾王府的人會直接帶走,夫子放心,他家中那邊學生也會去信,一切與書院無關。”
這便是要直接越過書院與官府處理周承業,很多時候只要你的背景足夠的強大,是可以如此行事的,并且沒人可以阻攔。
在場的其他學生不免畏懼地看向這位汾王世子,夫子心緒幾經周轉。
最終出言道:“不管事情如何,周承業畢竟是我東衡書院的學子,此事還請許世子容我上報院長,晚些再給您答復。”
這事不是他一個小小夫子能做主的,看著這位王公貴胄,只覺得十分為難。
對于夫子許季宣也愿意給幾分面子不讓其為難:“我便和夫子一道過去與院長說明情況,看他如何說。”
話是這樣說可行動間卻沒有絲毫退讓,帶著剩下的府兵與夫子一道離開,態度很明顯,不管院長怎么說,他今日定會將人帶走處置。
其他學子見這邊事情已經平息,要么就三三兩兩地散去,要么就去現場內查看自已的坐騎情況,有甚者圍在奔霄身邊,毫不遮掩自已的垂涎之情。
“仁兄,你這馬多少銀子賣?”
“仁兄你只管開價!”
“說銀子多俗,如此良駒只能用金來衡量,在下愿意出千金,仁兄可愿忍痛割愛?”
“……”
得,以前還說要讓奔霄給人家拉馬車養活自已,這才不過一日的功夫便給自已掙了這么高的身價。
果然只要有實力,不拘物種,到哪里都搶手,連花花綠綠的裝扮都掩蓋不了它的魅力。
衛迎山禮貌地拒絕大家的出價,牽著奔霄回到馬廄:“今天表現得很好,回去后讓玉晴給你織個漂亮的紅纓。”
嚶嚶嚶
這時有馬倌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大花馬,幾經猶豫這才開口:“能不能讓您的坐騎將校場內的其他馬匹喚回馬廄。”
他們也沒想到有人會在草料里下藥,生怕搬草料時身上也沾染上氣味,引發其他事端,實在不敢貿然上前去將馬牽回馬廄。
剛才更是被兇神惡煞的府兵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這群貴人一個不順心將他們也一并處置了,此時做事難免畏手畏腳。
“把你的馬兄弟和馬姊妹喊回來。”
嚶嚶嚶
“不是這樣叫!”
嘶!
與嚶嚶嚶完全不同的一聲粗獷長嘯。
馬場內溜達的其他馬匹聽到聲音,居然真的先后回到馬廄,這場景看得馬倌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您這馬……”
“它之前跑江湖四處拉貨,見得多,學些傍身技巧,不足為奇、不足為奇哈。”
見這位馬倌面熟,是之前夸奔霄聽話的那位,從荷包里摸出幾塊銀子:“與其他人分分,算是給你們壓驚的,往后干活時注意些,你們與其無關后續正常做事便是。”
都是些討生活的,勤勤懇懇干活,并未犯錯,也算遭受了無妄之災。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孫令昀眉目舒展的看著在馬廄中與馬倌閑話的皎皎少年,慈悲心,霹靂手段,小山心中有自已的道。
“孫令昀!發什么呆呢?走快些!”
交代完事情從馬廄中出來的衛迎山,回頭發現自已的小伙伴走得慢吞吞的,出聲催促。
這家伙的性子真是溫吞得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