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衛迎山二人很快便抵達天香閣,不過還沒靠近就被官兵攔下。
“許大世子,快亮出你的身份。”
撐著膝蓋氣喘吁吁的許季宣聞言沒好氣道:“你、你身份比我高,怎么、怎么不自已來。”
話是這般說,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顫顫巍巍的從腰間取下玉佩遞給官兵:“汾王世子許季宣,讓我們進去。”
官兵面色為難:“許世子,沒有鄒大人和祁將軍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許季宣,你這面子不管用啊。”
“你有面子,你來!”
“喏,有面子的來了。”
殷年雪:“……”
異姓王世子在京城遇刺身亡,茲事體大,要是沒處理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剛從兵部下值便被征調過來輔助查案,帶人到天香閣便看到守在門口進不去的兩人。
“你們怎么在這里?”
“我和許世子今日本來同淮陽王世子在酒樓用飯,他中途有事離開,一直沒再回來,誰知會發生這等事,我們過來看看是什么情況。”
“吃飯中途離開?”
“沒錯,中途酒樓的伙計進來傳話說蕭世子府上的小廝等在外面有事尋他。”
許季宣神色頗為復雜:“今日這頓飯是我做的東,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三人走進天香閣,恰好碰到從包廂出來等忤作的祁盛和鄒文盛。
殷小侯爺是被征調過來的,怎么汾王世子和昭榮公主也來了。
見過禮后祁盛試探的開口:“殿下和許世子怎會在此?”
這兩位可別牽扯上這起事才好。
待聽完他二人的話,不覺松了口氣,只是在酒樓吃飯就行,好在沒跟著一起來天香閣。
不然……
就不是只指派他和大理寺卿過來處理了。
怕他們好奇要去看包廂內的場景,祁盛主動說明情況:“已確定淮陽王世子死于刺客之手,我和鄒大人奉命來查辦此案,殿下和許世子不用擔心,案子很快便能水落石出,時間不早您二位可先回觀云樓。”
聽完他的話,衛迎山頗為感慨:“今天還和蕭世子一起參加四院宴集,一起吃飯,沒想到這么快就與他天人永隔,相識一場,總得去見見他的遺容才能放心離開。”
“是不是許世子?”
“昭榮公主說得沒錯,不管如何,蕭世子的尸身我們得見上一見。”
需得探明情況,去信給父王才行,要是刺客還懷有別的心思,也能提前做好打算。
“這……”
看尸體倒是沒什么,問題是尸體極其不雅,許世子看了就看了,要是污了昭榮公主的眼,就是他這個做臣子的罪過。
殷年雪察覺到他為難,一針見血地問道:“可是尸體不便顯于人前?”
畢竟是死在青樓這等地方,死相有些難言之隱也不足為奇。
“正是,怕是要污了幾位的眼。”
“無妨的,死者為大,我們不怕。”
衛迎山擺擺手表示不介意:“還請祁將軍帶我等過去。”
話說到這里,祁盛哪還能拒絕,只能將人帶過去,提前給予提醒:“包廂內不止淮陽王世子的尸體,還有其他兩具尸體,場面看上去有些混亂。”
何止是混亂,二當家那張避火圖她可是粗略的看過,簡直就是能讓人大開眼界,見之終身難以忘懷。
僵硬的尸體沒有活體活靈活現,但給的視覺沖擊力足夠。
同情的看向毫不知情的殷年雪和許季宣,小子們,今日便給你們一個人體藝術的震撼。
殷年雪莫名覺得脖子有些發涼。
憑借自已的直覺稍微落后半步,微微垂著頭,尸體看不看的不重要。
一行人走至包廂外,祁盛將門推開,衛迎山早有預料,在看到榻上三具陳橫的尸體后,差點忍不住吹聲口哨,精彩!
許季宣就沒有這么淡然了,在絕對的視覺沖擊下他大腦一片空白,差點吐出來,迅速別開眼睛。
落后一步的殷年雪,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里,目光緩緩的轉向包廂內,再緩緩移開。
嗯,果然如此,難怪脖子泛涼。
“仵作還沒來,不好將尸體分開。”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祁將軍不將尸體分開是應該的,唉,許世子你怎么就走了,不仔細看一下尸體么?”
“殷小侯爺,你怎么也走了,不是還要協助查案么,不觀察尸體怎么查案,你可別想摸魚躲懶啊。”
回答衛迎山的是二人逃也似的背影。
從天香閣出來,她幽幽地看著燈火輝煌的京城,蕭屹已死,重生回來后一直壓在心中的石頭,在這一刻終于被挪開,呼吸無比順暢。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淮陽王世子和兩名同窗赤條條死在天香閣榻上的事,就已經在城內傳得人盡皆知。
消息能傳得這么快,得益于陳文定等人的功勞,看到一群打手從天香閣慌張的跑出來,王苑青便知事已成。
在官府的人還沒來之前故意言語刺激,成功將陳文定他們激得跑進天香閣撞見蕭屹的死狀。
后面的事不需要再費力,恨蕭屹入骨的這群人自然會將事情添油加醋地宣揚出去。
有了他們的宣揚,就算蕭屹是被刺殺身亡的被害者,別人在提起他時,第一反應只會是淮陽王世子與兩個同窗赤條條的死在青樓的榻上,極具有侮辱色彩。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觀云樓,四院宴集期間出了三條人命,還是以那等不堪的姿勢死在青樓,宴集自然辦不下去。
一大早石鼓書院的夫子便帶著學生率先離開,剩下的三所書院也沒多說什么。
畢竟死的三名學生都是石鼓書院的,回去后有的是事情要處理,心中不免慶幸,還好自已書院的學生沒出事。
劉夫子心有戚戚的開口:“得虧魏小山將你們管束得好,但凡控制不住自已,輕則丟名節,重則小命不保,更甚者像石鼓書院的那幾個,名節和命都沒了。”
剛開始就被作為領隊的衛迎山言語威脅不許亂來,但凡亂來揍得他們滿地找牙的東衡書院眾學子深有同感地點頭。
魏小山人是暴力不講理了些,但都是為他們好,還負責,昨夜居然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查看他們有沒有夜不歸宿,確定他們的安全。
被眾人用夸贊和感激的眼神盯著的衛迎山,抄著手深藏功與名,她從天香閣回來后興奮得睡不著,可不得給自已找些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