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未免太野蠻！”
“當我的面撬我的人，還說我太野蠻？”
衛迎山冷笑一聲，抬起腿作勢要再補上一腳。
“你敢再踹，往后別怪本世子這位上司給你小鞋穿，要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前來傳達書院消息的沈青玉踏入講堂便看到這讓人眉頭直跳的一幕。
抬起腿踹人一副惡霸作態的是昭榮公主沒錯，被踹翻在地連人帶椅嚇得往后躲，嘴里不停歇的是……
汾王世子？
嗯，確實是汾王世子，早前矜傲的異姓王世子已經不復當初，之前便已經看出，只希望從京城求學回汾陽，汾王不要太過吃驚。
看到他，衛迎山趕緊收回腳順手將地上的許季宣扯起來，表情略微僵硬：“沒干什么，沒干什么，我們鬧著玩呢。”
她可不想寫檢討，或是和玄弟一樣去接受每日一個時辰的道理教育。
從地上起來的許季宣恢復成往常高不可攀的模樣，拍打著身上沾染的灰塵，矜傲的點點頭：“我們確實是在鬧著玩，沈御史莫要擔心。”
沈御史這人太過端肅，還是別惹他注意才行，他從小到大就寫過兩篇檢討，都是拜他所賜。
知道他們關系好，不會真動手，沈青玉也沒再說什么，抬眸看向講堂內的其他學生，原本有些喧鬧的講堂剎那間便安靜下來。
“這大半月以來京城的情況大家應該都看在眼里，欽天監早前給出明確答案，京城正在遭遇數年難得一見的雪災。”
“好在朝廷提前做出應對措施，不至于出現大面積糧食燃料危機，既已知曉是天災大家更應該有敬畏之心，莫要兒戲。”
“今日一早從城中石鼓書院傳來消息，有兩名學子從齋舍去講堂的途中嬉笑打鬧，沒看清被大雪掩蓋下的水塘，不慎墜入水中。”
“兩人衣裳穿得多，被水打濕后掛在身上導致半天沒爬上岸，等被打撈上來，已經被凍得奄奄一息，望爾等引以為戒！”
“沈御史，石鼓書院落水的是陳文定嗎？”
話音剛落，后座的郭子弦便迫不及待地發問，陳文定之前被石鼓書院退回去，也不知家里花了多少關系和銀子才重新回去上課。
要是落水的是他，下回碰到保準要追著嘲笑，就算不是他是別人也可以樂呵一番。
“……”
瞧著幸災樂禍的學生，沈青玉沉聲斥道：“勿要將他人的災禍兒戲化！”
“人無品，不成人，人無德，不成器，下課后你圍繞這兩點寫一篇兩千字的文章，明日下午交給我。”
郭子弦臉上的幸災樂禍僵住。
正要出言表達自已的不服，對上沈青玉肅然的表情訕訕地住嘴。
“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正常情況下月才會放年學，今年情況特殊，書院諸位夫子商量過后決定提前放假，上完今日的課大家便可在書院內自由活動。”
“住在京城的學子如果家中派人來接，可向書院申請離開，住在外地的學子可留宿在書院自行學習，飯堂會提供一日三餐。”
聽到假期提前，講堂內響起一片歡呼聲。
等大家激動完，沈青玉看向嚴映等人面露鼓勵：“少年辛苦終身事，莫向光陰惰寸功，讀書不必囹圄于方寸之間。”
“需要在不同的地方開闊眼界，天寒地凍之下爾等選擇外出接觸不一樣的人和環境，興許會收獲比書上更多的知識，好好干。”
沒想到沈御史會特意提及他們去京郊幫忙的事，言語間還都是鼓勵。
嚴映等人難掩激動大聲回道：“謝謝沈御史，我等定會竭盡全力幫魏小山和許季宣！”
沈青玉笑著點點頭，便先行離開。
離開前忍不住出聲提醒坐在最前面，一眼就能看到的昭榮公主：“魏小山，你且將頭轉回來。”
“好的。”
等確定他離開，衛迎山對著后頭朝自已怒目而視的郭子弦挑挑眉，嘴里悠悠道：“某些人沒有的東西，也不知兩千字的文章該從何下筆，嘖嘖。”
“他這是在變相說我沒有品德還不成器？”
人無品，不成人，人無德，不成器。
這是剛才沈御史說的話，魏小山分明是在嘲笑自已，郭子弦臉色比鍋底還黑。
“沒有變相，是直接說的。”
眼見他要發火，王苑青轉移話題：“剛才沈御史還特意鼓勵了嚴映他們，說明他支持大家去給汾王世子幫忙。”
說到這兒，她壓低聲音繼續道：“這是朝廷分派下來的差事，沈御史知道也就說明朝廷知道，城內負責雪災事宜的是以靖國公為首的兵部，你要知道兵部都有誰。”
“宣國公府的殷年雪和長亭侯府的馮嘉禮，只要把差事辦好焉能不會受嘉獎？”
“城外也是同理，歷來防災之事只要圓滿完成，皆是大功，想來你父親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特意來信。”
他父親郭都督是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怎奈何兒子不上道，王苑青只能掰碎了和他講，年學假期提前，殿下那里可是等著人過去。
倒也不是少了他們不行，只是這些人個個有背景，到時候總有用得上的地方。
聽完他的話郭子弦茅塞頓開，其實他也想到了個中關鍵，不過是魏小山太過討人嫌，不接受他們便罷，還把他們安排在干苦力的位置，受泥腿子們調遣。
哪里能忍。
現在不由得重新思索起來。
另一邊許季宣看完孫令昀明顯是應對郭子弦等人擬出來的合同。
不解的問衛迎山：“你怎么非要將郭子弦一伙人弄過去，他們可都是不是善茬，先不說能做多少事，過去就能惹出一堆麻煩。”
一言不合就打群架，他可不想辦個差還給人斷是非。
“季宣吶，有時候真不是我說你。”
“你平時也沒少說，直接說重點！”
一天天的有機會就給他添堵。
衛迎山也不計較，從桌案里掏出一塊糕點，等吃完才開口道：“再如何惹麻煩，也抵不過人家有個好老子。”
“將人拉過來也是為你以后上門借糧打下堅實的基礎，就這你居然還要質疑。”
“……”
果然沒憋好屁。
“吃嗎？食堂大廚特意開的小灶。”
將桌案內一大包令人食指大動的糕點都拿出來，招呼他吃。
“謝謝，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