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夫余人審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昏睡了一夜的景顧吉費力睜開眼,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一顆心瞬間跌落谷底。
變得發現自已沒有被綁住,忍著胳膊上和手腕上的劇痛,試圖從濕潤的菜地里爬起來。
“七王爺這是睡醒了?看來是一夜好眠啊,我們這些東道主都沒得覺睡,你一個俘虜睡得這么香,實在是讓人心中不暢。”
一道清越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語氣中透著說不出的惡劣,景顧吉還沒來得及說話,四肢便被快速上前的官兵按住。
大駭地抬起頭:“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不慣你睡得香,討點東西。”
衛迎山笑吟吟地開口,看上去和善可親,說出來的話卻沒有絲毫溫度:“把七王爺左邊的小腿打斷。”
“是!”
官兵拿起手臂粗的木棒對準小腿的位置,狠狠地掄下去,連續幾聲巨響伴隨著痛苦的哀嚎聲在空曠菜地回蕩。
在木棍連續的擊打之下,好不容易醒過來的景顧吉怕自已再暈死過去,死死咬住舌尖。
鐵銹味在嘴中彌漫,才勉強維持清醒,整個人疼得趴在地上喘著粗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站在不遠處一直沒有離開的郭子弦和崔景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后退幾步,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慶幸。
昭榮公主對他們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大夫,快上前給七王爺整治整治,可別讓他客死異鄉,說出去有違我大昭的待客之道。”
在景顧吉因痛苦而變得扭曲的面色中,衛迎山輕描淡寫的對一旁的大夫道:“雖不能客死異鄉,但也不能白來一趟,總要帶點東西回去作為留念。”
夫余異族人人得而誅之,大夫想到今夜自已診的那個女娃兒的慘狀馬上明白過來。
“醫者仁心,草民這便為其診治。”
說著走上前仔細檢查起景顧吉的傷口,邊檢查邊不住點頭:“官爺下手的力道剛剛好,只需好生處理傷口,定不會危及七王爺的性命,至于預后……”
“該是和昨夜草民診治的病人一樣。”
恢復好也會不良于行,甚至比那個女娃兒看起來更為嚴重。
衛迎山滿意地點頭:“那便勞煩大夫好生給他處理傷口,定要讓七王爺性命無恙。”
隨手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露水,吩咐官兵:“你們先分批去飯堂用飯,等下將昨夜抓住的夫余人押解進城。”
“是!”
“至于郭少和崔景……”
被點到名字的郭子弦和崔景心頭警鈴一響,一臉防備地后退。
“躲什么,我又不會打斷你們的腿,吃完早飯隨我一起回城做個人證,你們也辛苦了,今天的早飯記我賬上,不用客氣只管吃。”
“……”
他們差這頓飯?
“走,咱們也去吃飯。”
衛迎山可不會管他們的想法,大手一揮:“折騰一夜,吃些東西補補,尤其是杜先生。”
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瞧瞧人家杜秀才從梧州出來就一路被追殺。
中途還救下同樣被追殺的阮宜瑛,再順路把夫余人遛到京郊一網打盡,這等實力放在書生屆簡直就是牛人般的存在。
就是現在臉色有些蒼白,走路有些搖搖欲墜,還需要人攙扶,怕是得暈了。
示意官兵大夫上前以備不時之需。
強打精神的杜禮舟扶著妻弟的手臂,勉強地笑笑,還未來得及說話雙眼一黑,不出意外地暈了過去。
好在衛迎山早有預料,官兵一把將人穩穩扶住,大夫也趕緊上前診治。
“這位先生只是勞累過度,并無大礙。”
“把杜先生抬到馬車上歇歇。”
一切發生在須臾之間,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目瞪口呆地看著被抬走的杜禮舟。
不約而同地豎起大拇指:“厲害。”
知道杜禮舟沒大礙,孫令昀還是有些不放心:“我去馬車上陪姐夫。”
“去吧,等下給你帶早飯。”
“殷小侯爺來了。”
阮宜瑛是重要的人證,一夜好眠的殷年雪起來后便直接去了齋舍詢問情況。
從她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再加上昨夜落網的夫余人,這事辦起來便簡單了。
“小雪兒精神抖擻,看來昨夜睡得挺好。”
“尚可。”
“先去吃飯,順道給你說說昨夜的情況。”
“可。”
當真是惜字如金得緊,去飯堂的路上衛迎山從懷里掏出一疊宣紙:“審了一夜的成果,還缺什么你自已到時再問。”
殷年雪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抬起頭雙眼明亮如星,嘴角忍不住上揚:“不勝感激。”
連審問的事都幫他解決了,假期近在眼前。
“好說好說,今天的早飯便全由你買單吧。”
“可,不過你得先借我些銀子,這個月的俸祿還未發下來。”
在心中粗略地算了一筆賬,這么多人吃下來手上的銀子怕是不夠。
衛迎山同情地看著他:“可憐見的,活兒干得比誰都多,一年到頭來卻連銀子都沒看到。”
“誰說不是呢。”
“借的銀子總歸要還,都已經這么可憐了,今天的早飯便由許季宣買單吧。”
“可。”
“……”
好好的怎么變成了他買單?許季宣一臉懵圈:“你們不問問我的意見?”
周燦嫌棄地開口:“有什么好問的,吃頓早飯能花幾個銀子,果然越有錢越扣,我來買單,你們只管吃,吃完不夠還能打包帶走。”
夫余人被他兄弟整得落花流水,他這會兒可還心潮澎湃得很,一頓早飯而已,也就王公貴族愛追根究底。
還有殷小侯爺也實在可憐,這么大的官居然連早飯錢都拿不出。
大方地從懷里掏出兩張銀票遞過去:“出門在外沒銀子可不行,殷小侯爺你拿著花吧,我沒他們小氣,這銀子不用還。”
幾雙眼睛同時盯著貧窮的三品大員小侯爺,想看他面對巨資會是什么反應。
“多謝,不用。”
殷年雪從銀票上移開眼,淡淡地拒絕,他發俸祿就有銀子了,用不上這么多。
送到手上的銀子豈有不拿之理,衛迎山手一伸理所當然道:“小雪兒不要,給我吧。”
“想得美!”
“你答應在京城買宅子,給我一個家的承諾還沒有兌現。”
“休要再提!”
現在聽到這句話,周燦還是會眼前一黑的程度,他當時是吃了多大的熊心豹子膽才會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