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熟悉的示警聲,幾位將領對視一眼,卻沒有緊張,夫余人隔段時間就要來一出,他們已經見怪不怪。
回到各自所負責的區域,準備隨時迎戰。
有將領還覺得稀奇:“前段時間才死了兩位王爺,被阮校尉打得落荒而逃,這么快就休整好了?居然還大白天跑過來,實在不像他們的作風。”
路過站在原地沒動彈的阮懷風,揶揄道:“阮都尉,大敵當前你也別干站著,等下記得隨我等一起出城迎戰,今日便由你當前鋒。”
阮懷風面色難看,還未說話,身后的族老先站出來厲聲呵斥:“要他一個年輕子弟去沖鋒陷陣,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老虔夫,老子也就是看在阮總督和阮校尉的面子上,才對你、以及你身后根朽枝枯的阮家再三忍讓,滾開!”
說著故意從幾人間走過去,拿胳膊狠狠的撞向阮族老。
“他、他,簡直放肆!”
阮族老被當眾這般頂撞氣得眉毛倒豎。
邊上忙著布置防御的將領隨口打圓場:“羅將軍眼里向來容不得臟東西,您老勿怪。”
大敵當前,本不想再搭理他們,怎奈何幾個人杵在城樓上實在礙事。
出聲趕人:“城樓上地方窄,幾位待在這里幫不了什么忙,還耽誤本將的御敵工作,趕緊下去,阮都尉你一起也下去,想回家就回家,情況特殊今日便不記你擅離職守。”
接二連三的鄙夷之言,讓阮懷風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沉得能滴下墨來,連一直表現得很和善的阮三夫人表情也變得僵硬。
忍不住在心里咒罵一句。
現在不比之前,城樓底下的百姓都看著,他們幾人回去還好,要是懷風也跟他們一起走,不定被百姓在背后怎么議論他貪生怕死。
還會被拉出來和阮宜瑛進行比較。
像是沒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嫌棄,自顧地開口:“文將軍說的哪里話,大敵當前懷風豈有自已回去的道理,他戰場經驗不足,正好借此機會跟在諸位將軍身邊多學學。”
對臉色難看的阮懷風打了個眼色。
阮懷風也知道現在不是離開的時機,沒多說什么拿起武器走下城樓履行自已作為都尉的職責。
文將軍只掃了他一眼,并未再多言,到上瞭望塔上查看情況。
很快便發現不對勁。
之前隔得遠,哨兵可能只看到有兵馬從夫余的地界行來,像往常一樣先示警。
現在能清楚看到城墻外廣袤無垠的平原上一片“陰云”正以驚人的速度朝這邊蔓延。
夫余兵馬向來走的是突襲路子,奉行打了就跑的游擊戰術,不會正面和他們決戰。
大白天攻城本就不像他們的作風,更遑論一次性出動這么多兵馬,要是他沒看錯最前方的纛旗上畫的是老虎圖騰,是夫余王!
“一級警戒!一級警戒!”
在響徹云霄的巨鐘聲中,城墻上同時升起一排紅色警戒旗。
一級警戒不比普通警戒,城中的百姓都能聽到和看到,即使已經多年沒響過,百姓收到信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回到家中緊閉門窗。
“怎么回事?”
其他幾位將領神色嚴峻的走上瞭望塔,居然是一級警戒,要知道他們與夫余對抗多年,很少有升起一級警戒的時候。
對方壓根不愿正面交鋒,通常以數十人到數百人的小分隊形式,分多路進行襲擾,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完成每次襲擊和掠奪后,立即攜帶戰利品撤離,從不會戀戰。
拉響一級警戒說明是有大部隊攻城。
待從瞭望塔上看到地平線上黑色的潮線越來越近,幾人也顧不得其他。
立即走到預設戰斗位置,有條不紊的安排弩手上箭樓,步兵上城垛,底下的城門用磚石釘死,隨時準備應戰。
暮靄關的守將與夫余打了一輩子的交道,早已經駕輕就熟,就算對方今日出人意料的正面攻城,難不成還真的能攻進來不成?
當大昭的軍隊是吃素的?早就受夠了打游擊戰,能一次性解決最好。
但他們也知道,徹底滅了夫余不切實際。
即使打贏一場決戰,敵人四散奔逃,只要無法全殲,軍隊一撤,草原上又會出現新的部落聯盟,夫余人就是這樣世代生生不息。
滅不了,只要敢來也能啃下他們一塊肉,諸位將領立于城樓之上,一片肅殺之色。
還留在城樓上的兩位阮家族老和阮三夫人見情況不對勁,不敢再多留。
默不作聲的走下城墻,結果一級警戒之下,城樓的出入口皆被堵死,非軍中之人要有主將的軍令才能出入。
三人無法,只能灰溜溜地上來找幾位將領中資歷最高的文將軍要手令。
文將軍忙著安排守軍御敵,哪里有時間理他們:“找地方先待著,殺不到你們跟前。”
他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有自已的行事準則,小打小鬧還好,要是這等時候阮家這幾個還看還找事,也別怪他不客氣。
阮家三人再如何也能看得清形勢,不敢再湊上去,黑著臉找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躲起來。
“懷風呢?瞧這陣勢該是夫余大軍殺過來了,去把他叫上來,戰場上刀劍無眼……”
“叔父,這等時候懷風擅離職守是大罪。”
怕族叔再說出什么話惹怒眾人,阮三夫人趕緊打斷,開戰前夕擅離職守,要是這群守將較起真來,甚至能治懷風一個臨陣脫逃的罪。
就算他是阮家人也逃不了責罰。
族老只能作罷。
平原上。
集齊各部族勇士殺來暮靄關討要說法的夫余王還有各部族首領,遠遠的看到城樓上架起的弓弩,還有絡繹不絕運上城樓的滾木雷石等守城之物,氣勢洶洶的步伐有片刻的停滯。
“大王,咱們是要和大昭開戰?”
有部族首領覷了眼夫余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正面迎擊,我們勝算不大。”
前不久從背后偷襲,都能被阮宜瑛帶兵殺得片甲不留,大昭兵馬精良,正面和他們打主動找死有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