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燦一語道破真相:“給大伙說說你下注了多少銀子唄,也好讓我們參考參考。”
他也是腦子發軸,非要搭這句話,在大家瞧熱鬧的眼神中郭子弦臉一黑,沒好氣的吼道:干你屁事!”
“惱羞成怒,看來是真的,不過我覺得這個季少語有點懸。”
“大家都看好他說明他應該厲害,也有奪魁的能力,為什么會有點懸?”
孫令昀不太懂這些,虛心請教。
已經到了春闈,都是從童試、鄉試一路考出來的,不存在名不副實的情況。
“不是說他不厲害,大熱之下最容易出冷門,前期把他架得這么高,多少有點噱頭在里面,不然莊家等著賠錢么。”
全都買他,真奪魁了,莊家不得賠死。
“從哪本話本子上看來的?”
這話像他的腦子能說出來的?許季宣明顯不信,不過確實有這個說法,汾陽境內每年也設有童試和鄉試的考場。
童試時不知考生的水平,鄉試時卻能收集到各考生前面考試的名次和表現。
有莊家就會從中挑選幾個中上游水平的考生來造勢,吸引他人投注。
“你怎么還瞧不起人呢,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嗎?也就傻子才會跟著莊家走,買大熱的人選,先不說能不能買中,就算買中,那低得不能再低的賠率,一百兩銀子能賺三成都算多的,一虧卻是全賠,不值當。”
“要我說就得買冷門。”
周燦說得頭頭是道。
“郭兄,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要不咱們再加注一些銀子到冷門考生身上?買他們的賠率高,要是輸也能少虧些。”
后座的崔景同樣買的季少語,買得還不少,聽完周燦的話居然覺得還挺有道理,可惜昭榮公主不在,不然能偷偷跟著她買。
哪里需要以大博小,下五百兩銀子贏了收益還不到一百五十兩。
也就是他們現在被家里停了多余的零用錢,上回雪災時繳納的五百兩銀子也被扣下,不然好好的誰敢冒這個險。
“你聽周燦胡咧咧,他懂個屁!”
“既是大熱人選,賠率低正常,說明這種買中的可能才大,就算賠莊家也不會賠多少,那種一賠十的你敢買?”
郭子弦滿臉不屑,他已經讓人調查過,這個叫季少語的童試和鄉試的幾場考試都名列前茅,你大熱也得有實力才熱得起來。
“這樣說也沒錯。”
一旁聽完他們對話的王苑青推出一張考卷冷不丁地開口:“我建議你分出五十兩買他。”
身前的桌案上是幾份印刷出來的考卷,都是今年參加科舉的考生之前作答的卷子。
考試完考卷便不具有保密性,答得好的考卷會被各自的書院作為模版,讓書院的學子學習。
她桌上這幾份是東衡書院今年參加科舉的幾名考生,童試和鄉試時的考卷。
聞言郭子弦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不以為然:“這人不是我們書院的嗎?熱門榜上賠率最高,買他與給莊家送錢有什么區別。”
賠率最高,就說明最沒有奪魁的希望,他銀子有多才會買。
見狀王苑青也沒再說什么,她已經按殿下的要求做了,對方不信也沒辦法。
倒是崔景若有所思起來,拿過桌案上的考卷仔細研究,不過以他的水平也看不出好歹。
考卷的主人他記得,至于為什么記得,一是因為是自已書院的,二則是因為賠率太高。
一賠三十。
瞧著確實誘人。
要是賭概率大的上榜名單,興許還會有人看在東衡書院學子名頭上下注。
可奪魁是百萬中挑一,這樣高的賠率幾乎沒人敢碰,不過王瑜的反應值得琢磨。
與后座的其他二代對視一眼,比劃了個數,回去買五十兩?就算虧也只虧五十兩。
贏的話卻能直接賺近一千五百兩,能把他們買季少語的賬平了。
其他二代沒什么猶豫,點頭同意,要是季少語沒買中,也不差這多虧的五十兩。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立馬終止這個話題,發呆地發呆,打瞌睡地打瞌睡。
錢夫子無奈地搖頭,也沒出聲提醒,保持安靜不影響其他人就好。
上完課,離開講堂前,看到最前面空出來的位置,忍不住眼角濕潤,小小年紀就在前線肩負重任,也不知道情況怎么樣。
長嘆一聲,顫巍巍地離開。
“錢夫子,您請等一下。”
王苑青追出講堂,從懷里拿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魏小山讓學生轉交給您的信。”
“魏小山的信?”
“她怕您擔心特意讓人從隴佑加急送回來的信。”
“好好好。”
錢夫子將信小心收到懷里,無比欣慰:“當真是好孩子。”
將另外幾封信分別送給其他幾位夫子,王苑青剛踏進講堂就接收到了齊刷刷的注目禮。
下課就跑到前面來的周燦率先開口:“王瑜,這就不仗義了啊,隴佑的信是什么時候送回來的?怎么就你收到了。”
伸手將人攔住:“不說清楚不許回座位。”
許季宣和孫令昀同樣不眨眼地盯著她。
連嚴映、林于希等人也放在手中的事,目光炯炯地看向這邊。
“……”
“信是今晨收到的,只有單獨給書院夫子們的信,并沒有單獨給我的信。”
“唬誰呢?沒有單獨給你的信,那你怎么知道其他信是要給錢夫子他們的,難不成還是傳的話不成?”
大家明顯不信,覺得就是王瑜故意藏著掖著。
“我唬你們做什么,確實沒有單獨給我的信,只有一封給大家的。”
面對眾人的懷疑,王苑青表情坦然自若。
“既是給大家的,那你怎么不拿出來。”
“忘了。”
不急不緩地從懷里掏出信:“你們自行傳閱,看完記得還給我。”
幾人同時伸出手要拿,孫令昀靦腆一笑:“這里我年紀最小,便由我先看吧。”
說著取過信,仔細看起來。
徒留許季宣和周燦的手懸在半空,許季宣也不客氣:“我身份高,下一個由我看。”
這時嚴映幾人也湊了過來,異口同聲地道:“我們念書好,許世子看完給我們看。”
年齡不夠小,身份不夠高,念書也不行的周燦:“……”
只能不甘心的排到最后一個。
等把信看完,拿起來反復確認:“就這?”
一次性寫給這么多人的信,不應該是長篇大論的幾頁紙?
就算沒幾頁也應該是滿滿一頁吧,怎么就兩段話,把信放在桌案上仔細觀察,難道有他不知道的玄機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