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震怒過后,曾家家主也逐漸冷靜下來,不再看被搬空的糧倉,免得嘔血。
依管家之言前往官府報官,去往官府的路上不知為何心中總感覺不安。
很快他便知道自已的不安因何而來,只見府衙前站滿了人,還都是自已的老熟人。
看到他出現,以劉家家主為首的其他家主異口同聲地問道:“難不成你家倉庫也被劫了?”
已經無需再多問,從對方的表情也能看出遭遇同他們一樣。
原本喧鬧的府衙前莫名安靜下來,要是一家被劫還能說是劫匪所為,幾家同時被劫,隴佑境內的劫匪有這么大的本事?
就算是夫余潛入干的好事,也不可能僅半夜的功夫能把他們幾家的倉庫洗劫一空。
真這樣隴佑怕是危矣。
既不是劫匪干的也不是夫余人,那還能是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答案呼之欲出。
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頓時精彩無比,這時府衙的大門緩緩打開。
原本打算報官的曾家家主等人,一時間神色猶豫不知道還該不該進去,要真是如他們猜想的一般,只怕報官也沒用。
一早便接到消息的隴佑知府還在納悶什么人有這么大能耐,居然能一夜之間把曾、劉幾家的倉庫洗劫一空。
見在府衙外聲稱要報官的一干人許久都未進來,著衙役前去詢問是什么情況。
“報!怎么不報!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就算告到京城,咱們也要一個說法!”
劉家家主臉色陰沉,對方顯然是故意為之,他們怎么能咽得下這口氣。
隴佑無人能給出公道,那他們便鬧到京城去!朝廷二品大員做出此等鼠竊狗偷之事,他倒要看看朝廷會如何處理!
“劉兄說的沒錯,盜竊乃大罪,定不能讓犯罪之人逍遙法外!”
幾人氣勢洶洶走進府衙,簡單的說明事情原委,卻也知道不能指名道姓。
“我們幾家在城中的倉庫皆于昨晚被劫一空,倉庫中的貨物并非三瓜兩棗,能一次性搬走,對方出動的人數定不下千人。”
曾家家主一臉義正嚴辭:“丟失的東西值不了幾個錢,主要是對方行事恣意無忌,大批人馬在城中來去自由,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吳大人當早日抓獲劫犯,還大家一個安寧。”
坐在公案后的吳知府聽得這番意有所指的話與師爺對視一眼,沒有急著處理。
招來衙役吩咐幾句,等衙役領命而去,對堂下眾人道:“情況本官已經知曉,你們回去等結果便行。”
“吳大人這是何意?莫不是想敷衍了事?以在下之見還是派人盡快在城中搜尋,大批量的貨物一時間運不出去,總要找地方存放。”
啪!
吳知府面色一沉,拍響驚堂木:“大膽!本官審案豈容爾等指手畫腳,被盜的倉庫情況怎么樣本官現在一概不知,難不成只聽你們的一面之詞就直接斷案?”
這群人往日里頤指氣使慣了,真當府衙是他們家開的,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出聲質疑的曾家家主見吳知府如此不假辭色,面色訕訕。
這位吳知府去年才來隴佑上任,之前的知府出自曾家,任期滿后就被平調到別處。
官府有人好辦事,是他一時未適應。
見狀劉家家主趕緊打圓場:“吳大人莫氣,曾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一時情急,我們這就回去等消息。”
說罷,幾人朝吳知府拱拱手從容退出公堂。
他們身上雖沒有官職,最低也有秀才的功名在身,面對官員時無需下跪,不得輕易用刑。
族中的其他子弟也是如此,自幼便用大量資源堆積,幾乎占據了地方基層士紳的主體。
家中沒有出色的子弟能一飛沖天,就從基層滲透利用身份與官府交涉,保護族人利益。
待人離開,師爺好奇地問道:“大人,這事您打算怎么處理?”
“本官還能怎么處理,很明顯是上頭要收拾他們,咱們只等著看戲便成。”
吳知府神色復雜,郭豫其人他早有耳聞,性子在武將中是一等一的謹慎。
怎么可能會突然轉性做出這等漏洞百出,讓人拿把柄攻訐的事,除非他是故意的。
或者說他背后之人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收拾隴佑的世家,近段時間這群世家的作為足夠給自已惹下禍端。
“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做,等去倉庫調查情況的衙役回來,如果幾家沒有夸大其詞,著一隊人馬到城中搜尋。”
“只在城中搜尋?”
“你難不成還想去驛站搜?”
驛站是朝廷派來的軍隊臨時駐扎之地,那可是比望北營實力還要強的精銳,師爺抖了抖,趕緊搖頭:“屬下等下便叮囑他們只在城中搜。”
什么都不問只說讓他們回去等消息,從府衙出來的曾家家主一行坐在酒樓包廂,不停回想吳知府的話,越想覺得就是在敷衍他們。
而對方平時并不是尸位素餐的官員。
在公堂上說東西沒幾個銀子,實則只有他們自已知道那些值多少錢,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這會兒心里還在滴血。
看吳知府態度,顯然是不打算管,或者說不敢管,曾家家主咬了咬牙:“先把被盜的東西找回來才是最緊要的。”
“官府已經指望不上,我們自已派人找,但凡有人問起便將昨夜的事大肆宣揚開來。”
被派去城門口詢問的情況的各府管家面色怪異地走進包廂,猶豫著不知怎么開口才好。
“有什么直接說就是!”
“我們看到昨夜被盜走的貨物了。”
“看到了?在哪兒?”
聞言幾位家主精神一振,立馬追問,只要看到東西他們就能順勢要回來,就算要不回來有贓物在手也能讓背后之人吃一壺。
“在、在暮靄關外的空地上。”
曾府的管家想到自已剛才在城門口看到的情景,面色愈發怪異。
“東西轉移到了關外?還公然擺放在城墻下?羅逸就這么看著不管?還是說……”
幾位家主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要是羅逸他們也與其狼狽為奸,昨夜的事便不會這么簡單。
郭豫再仗著自已位高權重,也不會這般有恃無恐地給人送上攻訐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