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余光看到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少年，拉著女兒執意站在原地請罪。
宋五小姐站在自已母親身后微微垂頭：“母親說得對，弟弟不該冒犯您。”
“只是他傷太得重，養了幾日還無法下榻，沒辦法第一時間向您賠罪，希望您不要見怪。”
“本皇子都說了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們怎么聽不懂人話呢？”
見她們一個兩個賴著不走，還說這些讓人一頭霧水的話，本就是急脾氣的衛玄哪里受得了。
不知為什么突然想到大皇姐說過什么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拿人做筏子踩著別人上去。
也不同殷表哥打招呼了，虎著臉看向一直賴著不走的母女二人：“當本皇子好欺負？”
“你們還不知道皇宮里除了大皇姐，父皇母后還有母妃，本皇子就是最大的吧。”
“把她們給本皇子按住，各掌嘴二十！”
他是皇子不需要和人講道理，也不需要探究背后的深意同人繞彎子，只要感覺到不舒坦想打就打。
大不了被人告去父皇那里，挨一頓揍。
內侍聽令而上，動作麻利的將宋家母女塞住嘴按跪在地，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中，一聲聲清脆的巴掌聲于御花園內回蕩。
宮中的刑罰自有路數。
二十巴掌打完，行刑的內侍收回手站回自家皇子身后，原本端莊優雅的高門女眷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發髻散亂，臉頰高高腫起。
兩人目光中還透著未消的驚懼，似是怎么也沒想到三皇子會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三品大員的家眷，宮中妃嬪的母親和妹妹，說掌嘴就掌嘴。
“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本皇子打你們都是對你們莫大的恩賜，別不知好歹。”
衛玄對臉色慘白的母女二人丟下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噠噠噠地去找看到麻煩便留在原地懶得過來的殷表哥。
“殷表哥，我今天想學新招式，咱們趕緊去校場！你要是拒絕，等大皇姐回來我就給她吹耳邊風，讓你每天干活干得悔不當初。”
小孩兒一把攀住他的手臂，嘴巴叭叭個不停：“你要是愿意教我新招式，我可以配合你，勉為其難裝作學不會。”
殷年雪將手抽出來，看了眼不遠處形容狼狽，顯然還沒從被掌嘴中緩過神的宋家母女。
打人不打臉，兩人也算是京城有頭有臉的高門女眷，宮中還有個順嬪，這二十巴掌下去只怕有些麻煩。
看著面前絲毫不知道自已做的事會引出什么波瀾的三皇子，摸了摸他的腦袋。
打了就打了，也不是什么大麻煩。
殿下被冊封為鎮國長公主，可以開府設三司，作為輔佐儲君的詹事府，姑父還是想將其歸于翰林院，沒有打消裁撤的念頭。
詹事府的官員這段時間私底下沒少動作，還將主意打到他身上。
本來當值就煩，進宮給姑姑請安還要應付亂七八糟的事，殷年雪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走吧，去校場。”
“那你愿意教我新招數嗎？你以前教的招數我已經練得滾瓜爛熟。”
別以為他不知道殷表哥每回為什么只愿意教他一兩招，教完后讓他反復練，就是想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隔三差五不去當值。
“多嚼不爛。”
“你上次教我新招式還是在一個月前，我早就嚼爛了。”
“再多嚼嚼。”
“等大皇姐回來，我會把你引人發指的行為全都告訴她，讓她給我做主！”
衛玄氣呼呼地瞪大眼睛，把他當小孩兒忽悠，殷表哥壞得很！
“今天教你兩招。”
“這還差不多，本皇子便不和大皇姐告狀，還會在她跟前說你的好話。”
兩人的說話聲漸行漸遠，宋五小姐忍著臉頰上傳來的劇痛，扶起自已的母親。
想到出宮后要面對的事情，聲音中不自覺帶上哭腔和急切：“母親，這、這可如何是好？”
從弟弟口中得知三皇子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可也沒想到會混成這樣。
她們起初只是見殷小侯爺過來，借機多逗留片刻，不曾想對方絲毫不顧及宮中的順嬪娘娘和父親，直接下令掌嘴。
在宮中被皇子當眾掌嘴，往后她們如何在京城抬得起頭來。
宋夫人情況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破裂，聽到女兒的話面色發沉。
一時說不出什么來安撫。
打人不打臉，這是高門貴族默認的規矩，除了家中長輩，被他人公開打臉是極致的羞辱。
在她們面上并未有任何錯處的情況下，三皇子今日的作為不但是打她們母女二人的臉，甚至是打整個宋家和順嬪娘娘的臉。
可這里是皇宮，打人不打臉的規矩只在權力相對平衡或需要互相給面子時才有效。
她們的臉面在三皇子讓人掌嘴的那一刻早就蕩然無存。
“先去找順嬪娘娘。”
“對、對，定要阿姊為我們做主。”
順嬪聽到宮女來稟母親和妹妹去而復返，心中還有些驚訝。
待看清兩人臉頰上觸目驚心的傷，血液沖上腦門， 騰地一下站起身：“怎么回事？”
“阿姊，是、是三皇子……”
宋五小姐捂著自已的臉頰，眼眶泛紅，一旁的宋夫人則是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
忍著痛楚說明事情經過：“我們怎么也沒料到三皇子會如此跋扈，娘娘，他這是在打我宋家的臉也是在打您的臉啊。”
“豈有此理！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順嬪被氣得胸脯劇烈起伏，好樣的，衛玄當真是好樣的，掌她母親和妹妹的嘴，與扇她的巴掌有何異。
“你們先不要出宮，本宮這就去找陛下。”
順嬪冷靜下來，收斂身上的怒火，沒有任何耽誤帶著宮人前往養心殿。
母親與妹妹絕不能頂著紅腫的臉頰出宮，現在唯有讓陛下做主，還她們一個公道，才不至于往后在京中抬不起頭。
另一邊的淑妃很快也知道了御花園發生的事，忍不住罵道：“小崽子，一天天的盡會給本宮惹麻煩，這才跪完搓衣板多久！”
“三皇子人呢？”
“回娘娘，三皇子這會兒與殷小侯爺在校場練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