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從養心殿出來,她還是忍不住納悶,軍營中各種式樣的箭羽不多得是,怎么非得讓皇后娘娘畫圖設計。
要是皇后娘娘設計出來的箭羽真的比普通的好,父皇直接和皇后娘娘開口就是,怎么還要借她的口來提。
弄個箭羽可真復雜。
衛迎山想了想很快便將這件事拋諸腦后。
反正父皇說不急,她的寶靈弓短時間內也用不上箭羽,過段時間和皇后娘娘熟起來再提也不遲。
當下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
作為生母的云妃,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有對自已指手畫腳的權利,上輩子她回宮沒兩天就開始被教導規矩。
這輩子云妃現在雖然人被禁足,但要提出教她規矩還是可以的。
再加上今日和衛寶畫的事,自已教出來的女兒被父皇關起來學規矩,她卻毫發無傷,想來不定會怎么從她身上找補回來。
想起上輩子那杯痛徹心扉的毒酒,還有自已尸體所遭受的奇恥大辱,衛迎山明亮的杏眼里閃過陰霾,且行且看,慢慢來。
皇城外
一輛低調簡樸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城外的官道上。
馬車上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面上帶著不符年紀的沉穩,一襲素色衣裳襯得本就出塵的眉目更加清俊逼人。
“世子,馬上就要進城了?!?/p>
趕車的隨從朝馬車內小聲的說道。
蕭屹抬手掀開車窗,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寬闊平坦的官道,官道兩側的農田里種滿了綠油油的農作物,呈現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真不愧是皇城。
還得多虧了如今的淮陽王妃,也就是他的繼母,不然他哪里有機會能脫離那一方小天地來到這人人趨之若鶩的京城。
年紀尚小的少年,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作為淮陽王世子,蕭屹來京城求學的行頭可謂算得上是寒酸。
除去一輛簡樸的馬車,隨行人員只有駕馬車的隨從,還有一位伺候生活起居的丫鬟。
主仆三人剛到城門口,便看到明章帝派來接應的官員,接應的官員看到堂堂王世子一行三人寒酸的出行,心中無不驚詫。
面上卻不動聲色,寒暄過后將人引至下榻的宅子,待晚些時候再入宮面圣。
明章帝對那位淮陽王后宅的事跡早有耳聞,考慮到蕭屹的情況,提前在城內為他準備了住宅,免得來京城求學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到宅子里安頓下來后,蕭屹滿臉感激的對接應官員道:“還請大人入宮后代屹叩謝圣恩?!?/p>
“下官定會轉達,蕭世子舟車勞頓先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和底下伺候的人說,養足精神待明日入宮面圣。”
“如此便勞煩大人了?!?/p>
“蕭世子客氣?!?/p>
等人走后,隨從忍不住打量著宅子的情況,面上帶著隱約的興奮:“世子,陛下仁善?!?/p>
王妃暗中多番坑害世子,此次入京更是來得匆忙,連個住的地方都未曾讓人提前來京城置辦,沒想到陛下連這個都想到了。
直接出面解決他們世子的窘況。
“陛下確實仁善?!?/p>
蕭屹站在宅子前,神色復雜。
————
這幾天云妃禁足,衛寶畫被拘著學規矩,沒有礙眼的人在衛迎山跟前晃悠,比之上輩子剛回宮的那段時間,日子不知道過得多自在。
明章帝那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直到現在都沒讓人過來明月殿教她規矩,完全的放養。
是以每日去鳳儀宮請完安后,剩下的時間都是她自已的,當然她也沒閑著,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校場騎馬射箭,玩得不亦樂乎。
算算時間,今日應該是男主角蕭屹進宮面圣的日子,衛迎山騎著小馬駒奔霄在校場溜達。
從腰間取下寶靈弓,杏眼微瞇做引弓搭箭的動作:“咻咻咻?!?/p>
一連串的咻咻咻聲自口中發出,看上去像是拿著沒有箭羽的光桿弓在自娛自樂。
這模樣看得候在不遠處的玉晴忍俊不禁,大公主性子可真有趣,難怪陛下會對她另眼相待。
“朕聽聞你小小年紀騎射功夫十分了得。”
“略通一二,有殷小侯爺珠玉在前,屹當不得陛下如此稱贊?!?/p>
蕭屹面上謙虛,落后于明章帝半步,一襲月牙白錦袍,整個人看上去溫文爾雅。
被他稱作殷小侯爺的少年十四五歲的年紀,生得眉眼如畫,皮膚白皙若雪,一雙眼眸干凈明亮,尤帶三分稚氣,通身上下透著一股靈動。
“年雪的名聲倒是響,連才入京的蕭世子都有耳聞,依臣看倒不如讓他們年輕人比劃一二,松松筋骨?!?/p>
“朕看你這老小子是自個兒手癢,當著小輩的面不好動彈,這才提議他們比劃,來望梅止渴?!?/p>
“哈哈哈哈,還是陛下懂臣?!?/p>
陪同的武將豪放不羈的大笑出聲,大手用力的拍拍殷年雪的肩膀:“年雪和蕭世子可愿給我等展示一番?”
“謹遵皇命?!?/p>
一行人行至校場,明章帝瞇眼瞧了瞧在偌大的校場上撒歡的小馬駒,隔得遠看不真切。
卻也知道現如今皇宮里誰會整日不知疲倦的待在這邊,笑著對武將道:“待會瞧瞧朕的大公主,你的望梅止渴只怕會變成蠢蠢欲動。”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將視線齊齊調轉至校場中央模糊得看不清的小黑點上。
“能得陛下如此稱贊,想來大公主身手定然了得,正好讓臣有幸開開眼。”
多年君臣,靖國公只看明章帝的臉色,就知道這位從山野接回來的大公主很得他的歡心,這可是在其他皇子公主身上從未有過的。
“陳福,去把大公主請過來,不但膽子大,眼珠子也不管事,光顧著自已玩,一群人在這里也不知道過來!”
說著責備的話,卻不見多少怒意,甚至言語中還帶著隱隱的縱容,讓深諳明章帝秉性的靖國公眼角一跳。
更加好奇這位大公主究竟有何特別。
“大公主,那邊好像是陛下!”
全副心神放在自家公主身上的玉晴,回首猛然發現校場邊站了一群人,面色一變,趕緊出聲提醒。
都怪她被公主吸引了目光,居然犯下如此疏漏,瞧,陳公公都親自過來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