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侶。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蘊含著億萬鈞雷霆的天道神諭,又似一聲跨越了亙古時空的溫柔呢喃。
轟然一聲,在冷月璃的靈魂最深處,徹底炸開!
道侶……
他……
他竟然稱呼自已為……道侶?!
那一瞬間,冷月璃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如同最細密的電流,從被蘇夜指腹輕觸的唇角開始,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直沖天靈!
她的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那剛剛恢復了一絲清明,勉強凝聚起一絲屬于渡劫境九重天威嚴的眼眸,瞬間又被一層更為濃郁的水霧所籠罩。
三百年的修為,在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虛無。
那顆堅如萬載玄冰的道心,在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月春雪,頃刻間便要消融殆盡。
如果說,方才那個霸道而深情的吻,是攻破她心防城墻的巨錘。
那么此刻這聲“我的道侶”,便是徹底占領她整座心城,插上獨屬于蘇夜旗幟的最終宣告!
羞。
憤。
怒。
這些情緒依舊存在,卻被一股更為龐大,更為陌生,也更為讓她心慌意亂的情感,給死死地壓制了下去。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甜蜜。
一種……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悸動。
一種……仿佛尋覓了千百世,終于找到歸宿的……塵埃落定。
她和他之間的關系,本就是禁忌。
是師徒,是天理倫常所不容。
她曾無數次告誡自已,要恪守師道尊嚴,要將這份不該有的情愫徹底斬斷。
然而,蘇夜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挑釁,每一次霸道的宣告,都在不斷地瓦解著她的決心。
他們之間,早已不是第一次親吻。
從最初的驚愕抗拒,到后來的半推半就,再到如今……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她早已在心底,默許了這份大逆不道的情感。
只是,她從未想過,蘇夜會如此大膽,如此直白地,將“道侶”二字,宣之于口!
“你……你胡說什么!”
冷月璃貝齒緊咬著紅唇,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出口的話語,與其說是呵斥,不如說更像是嬌嗔。
她想推開他,想與他拉開距離,以此來找回一絲屬于紫竹峰峰主的威嚴。
可她的身體,卻軟得像一汪春水,提不起半分力氣,只能無力地倚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
“為師……為師何時成了你的道侶!”
“孽徒!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為師……休怪為師……”
她“休怪”了半天,卻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狠話來。
掌斃了他?
廢了他修為?
逐出師門?
這些念頭,只要在腦海中稍微一閃,便會引得心臟一陣抽痛,讓她無法忍受。
看著懷中師尊色厲內荏的可愛模樣,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寵溺的弧度。
他知道,這座冰山,已經徹底為他融化。
剩下的,不過是她身為師尊,身為女子,最后的一絲矜持罷了。
“師尊,”蘇夜的頭緩緩低下,額頭輕輕抵著她光潔的額頭,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致命的蠱惑。
“從弟子拜入紫竹峰,第一眼見到師尊的那一刻起。”
“你,便已經是弟子心中唯一的道侶。”
“以前是。”
“現在是。”
“未來,永生永世,也都會是。”
轟!
這番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表白,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具殺傷力!
冷月璃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修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瘋狂地顫動著,泄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那顆沉寂了三百年的心,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地跳動著。
噗通!噗通!噗通!
響亮得,連她自已都能清晰聽見。
她怕蘇夜聽見。
卻又……隱隱渴望著,他能聽見。
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原來,被人如此珍視地放在心尖上,是這樣一種……讓人愿意沉淪至死的感覺嗎?
靜室之內,氣氛旖旎到了極致。
空氣中,那清冽的冷梅幽香,與蘇夜身上獨特的陽剛氣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醞釀成了一壇最醉人的絕世佳釀。
讓冷月璃這位渡劫境九重天的大能,都徹底迷醉了。
她的理智,在漸漸遠去。
她的身體,在渴望著更多的靠近。
她甚至……
有了一絲沖動,想要主動地,去回應這個膽大包天的“孽徒”。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時刻。
就在蘇夜準備再次覆上那誘人的櫻唇,將這份感情徹底夯實之際。
一道清脆、靈動,充滿了天真與關切的少女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后殿之外,清晰地傳了進來。
“師尊?您在里面嗎?”
這聲音……
是語柔!
!!!
冷月璃渾身猛地一僵!
那剛剛還彌漫著水霧,充滿了迷離情動的雙眸,瞬間被驚恐與慌亂所取代!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被一盆萬年玄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了過來!
完了!
語柔怎么會來這里?!
她……她有沒有聽到什么?
她有沒有看到什么?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冷月璃的心神!
她和蘇夜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不能被她的這幾個親傳弟子知道!
她無法想象,若是讓清竹和語柔知道,她們心中那個清冷如仙,圣潔不可侵犯的師尊,竟然和她們的大師兄……
那她以后,還如何面對她們?
她這個師尊的威嚴,將置于何地?!
“快……快放開我!”
冷月璃猛地回過神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將蘇夜推開。
然而,蘇夜的雙臂,卻如同一對鐵鉗,紋絲不動,依舊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懷中。
“夜兒!你瘋了!快松手!”
冷月璃急得快要哭出來了,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哀求與焦急。
“語柔就在外面!若是被她撞見了,我們……”
她的話,還未說完。
殿外,秦語柔那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再次響起。
“咦?大師兄也不在房間里……”
“師尊,您知道大師兄去哪兒了嗎?語柔有些修煉上的問題,想……想請教一下大師兄。”
少女的聲音,充滿了對師兄的依賴與孺慕。
可這番話,聽在殿內的冷月璃耳中,卻不亞于一道催命符!
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一個在殿外,苦苦尋找著自已傾心依賴的大師兄。
一個在殿內,正被她的大師兄,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態,緊緊地擁在懷中!
這……
這算什么事啊!
“蘇夜!我命令你!立刻放開我!”
冷月璃是真的急了,連“為師”的自稱都忘了,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她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
看著懷中師尊驚慌失措,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蘇夜的眼中,非但沒有半分緊張,反而閃過了一抹促狹的笑意。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
再次低下頭。
在冷月璃那震驚、羞憤、又帶著一絲絕望的目光中。
對著她那剛剛被蹂躪過,依舊泛著水潤光澤的紅唇。
再一次,輕輕地,啄了一下。
“唔!”
冷月-璃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這個混蛋!
這個瘋子!
都這種時候了,他……他竟然還敢!
這個吻,很輕,很柔,一觸即分。
卻像是一道烙印,帶著滾燙的溫度,深深地烙在了冷月璃的心上。
也徹底擊潰了她所有的掙扎。
做完這個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動作后,蘇夜才好整以暇地,抬起頭,對著殿外,用一種無比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的語氣,朗聲回應道:
“師妹,不用找了。”
“我在師尊這兒呢。”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殿外的秦語柔,聽得清清楚楚。
轟隆!
冷月璃只覺得自已的世界,天旋地轉。
他……
他竟然回應了!
他就這樣,當著自已的面,回應了語柔!
他難道不知道,他此刻正在自已的寢宮后殿之內嗎?!
一個男弟子,深更半夜,出現在女師尊的寢宮里……
這要是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軒然大波!
“大師兄?”
殿外的秦語柔,果然傳來了一聲驚喜交加的呼喚。
緊接著,便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朝著后殿這邊,迅速靠近。
“你……你……”
冷月璃指著蘇夜,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現在殺了這個孽徒的心都有了!
蘇夜卻只是對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一切有我,放心”的安撫笑容。
然后,他終于松開了禁錮著冷月璃的手臂。
在冷月璃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施施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袍。
隨即,轉身。
邁步。
走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寢宮殿門。
吱呀——
寢宮的殿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道嬌俏的身影,探了進來。
正是秦語柔。
她那雙純凈如水晶般的大眼睛里,帶著一絲好奇和疑惑。
當她的目光,落在寢宮內的兩人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只見自已的大師兄,正站在師尊的身前,姿態似乎有些過于親近。
而一向清冷如月中仙子,不染凡塵的師尊……
此刻,俏臉之上,竟帶著一抹從未有過的,異樣的陀紅。
她的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
那雙清冷的鳳眸,更是罕見地……有些躲閃,不敢與自已對視。
“大……大師兄?”
秦語柔歪了歪小腦袋,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真的在這里呀?”
她又看向冷月璃,關切地問道:
“師尊,您……您沒事吧?您的臉怎么這么紅?是……是修煉上出了什么岔子嗎?”
來了!
這天真無邪的致命一問!
冷月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指尖,都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起來。
她該怎么回答?
說自已沒事?可這副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沒事!
說自已有事?那又是什么事?
難道要告訴自已的小弟子,自已剛才被她的大師兄,你的師兄,給強吻了兩次嗎?!
冷月璃的大腦,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就在她即將出丑,不知所措之際。
蘇夜那從容不迫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局面。
他不動聲色地后退了半步,與冷月璃拉開了一個看似恭敬,實則依舊充滿了保護欲的距離。
然后,他轉過身,對秦語柔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師妹,你來得正好。”
“我剛才在坊市中,見識了趙乾的《烈陽焚天掌》,對火系功法有了一些新的感悟,但也產生了一些困惑。”
“所以,特地前來向師尊請教一番。”
“師尊修為通天,對萬法皆有涉獵,一番指點下來,令我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一番話,說得是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秦語柔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崇拜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
大師兄真是太勤奮了!剛經歷了一場戰斗,就立刻來找師尊解惑修煉!
難怪大師兄如此強大!
可是……
“那……那師尊的臉為什么……”
秦語柔還是有些疑惑,師兄請教問題,師尊的臉怎么會那么紅呢?
蘇夜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求證的目光,看向了已經快要石化的冷月璃。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兩女的耳中。
“剛才弟子斗膽,與師尊探討功法時,提出了一些關于陰陽調和,水火相濟的大膽設想,想必是弟子的見解太過驚世駭俗,才讓師尊都感到心神激蕩,氣血翻涌了吧?”
“弟子愚鈍,還請師尊恕罪。”
“不過,弟子覺得,我的想法應該是正確的。”
說到最后,他對著冷月璃,促狹地眨了眨眼,用一種近乎逼宮的語氣,微笑著問道:
“你說是吧……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