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乎更冷了一些。
原本因為江婉吟的離去而稍顯燥熱的空氣。
此刻卻突兀地泛起了一層寒霜。
那種冷。
不是冬日里的凜冽寒風。
而是一種透入骨髓的清冷。
像是高山之巔萬年不化的積雪。
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蘇夜負手而立。
嘴角的戲謔笑意未減分毫。
他并沒有急著動作。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
他在等。
這是一場耐心的博弈。
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吱呀——”
終于。
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打破了死寂。
那扇緊閉的窗戶,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順著縫隙溢了出來。
緊接著。
窗戶大開。
一道清麗絕倫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窗欞之后。
林清竹。
太初圣地紫竹峰的三弟子。
也是原文中性格最為清冷孤傲的女主之一。
平日里的她。
總是一襲勝雪白衣,懷抱長劍,宛如九天之上的廣寒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但此刻。
這位清冷的仙子,狀態卻有些不對勁。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原本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長發,此刻有幾縷垂落在臉頰旁,顯出幾分凌亂的美感。
那雙平日里古井無波的美眸。
此刻卻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翻涌著錯綜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
有委屈。
有憤怒。
更有一種……深藏在眼底的,濃濃的酸澀。
她死死地盯著站在庭院中央的蘇夜。
貝齒緊緊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
用力之大。
甚至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蘇夜看著她。
并沒有因為被偷聽而感到絲毫尷尬。
反而像是看到了等待已久的獵物。
他緩緩踱步。
踩著地上枯黃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步。
兩步。
直到走到了窗前三尺處,才停下腳步。
兩人之間。
只隔著一道低矮的窗臺。
呼吸可聞。
“三師妹。”
蘇夜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這聽雨軒的墻根。”
“聽得可還過癮?”
林清竹的身子微微一顫。
她握著窗欞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木質的窗欞在她指尖的靈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大師兄……”
她終于開口了。
聲音沙啞。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極力壓抑著情緒的結果。
“你剛才說的……”
“是真的嗎?”
蘇夜挑了挑眉。
明知故問道:
“哪一句?”
林清竹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劇烈起伏。
似乎那一句話,就在她的喉嚨口,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太傷人了。
真的太傷人了。
她原本以為。
昨晚在試劍崖。
兩人肌膚相親,劍意交融。
大師兄甚至手把手教導她修煉《紫云劍訣》。
那種親密的接觸。
那種曖昧的氛圍。
她以為,自已在蘇夜心中,是特殊的。
是獨一無二的。
甚至……
她今天一早,特意換上了這件大師兄曾夸贊過的雪蠶絲留仙裙。
就是想來找他,再請教幾個劍招上的疑難。
可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蘇夜為了那個剛入門的小師妹秦語柔,不惜對二師姐動怒。
她看到了蘇夜溫柔地抱著二師姐江婉吟。
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眾目睽睽之中。
說出了那句足以讓她心碎的話。
——“永遠最寵的,只有你,江婉吟。”
只有她!
那自已算什么?
昨晚的一切算什么?
難道自已只是他無聊時的消遣嗎?
本來這紫竹峰上,有一個火爆脾氣的江婉吟跟她爭,就已經讓她很頭疼了。
現在倒好。
又來了一個柔弱不能自理,卻偏偏身懷九竅玲瓏心的小師妹。
而且這個小師妹。
還能讓大師兄為了她,不惜得罪二師姐。
這算什么?
前有狼,后有虎。
她林清竹夾在中間。
就像是個無人問津的笑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嫉妒心,如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痛。
太痛了。
林清竹死死盯著蘇夜的眼睛。
仿佛要看穿這個男人的靈魂。
“你說……”
“在這紫竹峰上。”
“你最寵的人,只有二師姐。”
終于。
她還是問出來了。
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卻又強撐著最后的倔強。
“那清竹呢?”
“清竹在大師兄心里……”
“到底算什么?”
質問。
這是赤裸裸的質問。
若是換做普通的男人。
面對這樣一道送命題,恐怕早已慌了手腳。
要么矢口否認。
要么手忙腳亂地解釋。
但蘇夜是誰?
他是熟讀網文套路,身懷反派系統的頂級獵手。
他看著林清竹那副泫然欲泣卻又強忍淚水的模樣。
心中不僅沒有絲毫慌亂。
反而升起一股變態的愉悅感。
這種高嶺之花跌落神壇,為情所困的樣子。
當真是美極了。
【叮!檢測到氣運之女林清竹嫉妒值飆升。】
【情緒波動劇烈。】
【反派值+1000。】
系統的提示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為這場大戲增添了幾分伴奏。
蘇夜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
隔著窗臺。
輕輕撫上了林清竹那冰涼的臉頰。
林清竹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但身體卻像是背叛了意志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由那只溫熱的大手,摩挲著她的肌膚。
那是她貪戀的溫度。
“傻丫頭。”
蘇夜輕嘆一聲。
眼神變得深邃而復雜。
像是藏著無盡的故事。
“你真的相信那句話嗎?”
林清竹愣住了。
淚水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什……什么意思?”
蘇夜收回手。
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處的云海。
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滄桑。
“婉吟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
“她就像是一團烈火。”
“稍微一點就著。”
“若我不那樣說,若我不給她一個臺階下。”
“你覺得以她的脾氣,今天這事能善了嗎?”
蘇夜轉過頭。
重新看向林清竹。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手里拿著的,可是地階上品的赤練鞭。”
“秦語柔才剛入門,若是真的挨上一鞭子。”
“那就是不死也殘。”
“到時候師尊怪罪下來。”
“咱們紫竹峰,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林清竹聽著他的話。
原本混亂的大腦,開始慢慢運轉。
是啊。
二師姐那個暴脾氣。
如果不順著她的毛摸。
確實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大師兄是為了大局?
是為了保護大家?
“可是……”
林清竹咬了咬嘴唇。
眼中的懷疑并沒有完全消散。
“可是你說……只寵她一個人……”
“那種話……”
“怎么能隨便說出口?”
女人的關注點。
永遠都在這種細節上。
蘇夜心中暗笑。
這丫頭,果然不好忽悠。
不過。
他早有準備。
蘇夜忽然上前一步。
上半身探過窗臺。
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鼻尖。
幾乎快要碰到林清竹的鼻尖。
溫熱的呼吸。
噴灑在她毫無瑕疵的臉上。
林清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大師兄……”
她慌亂地想要后退。
卻被蘇夜一把抓住了手腕。
蘇夜的手掌寬大有力。
緊緊地扣住她的脈門。
卻又不至于弄疼她。
“清竹。”
蘇夜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帶著一股令人沉醉的磁性。
“有些話,是說給外人聽的。”
“有些話,是用來哄小孩子的。”
“而有些事。”
“只能做給自已最親近的人看。”
林清竹茫然地看著他。
“最……最親近的人?”
蘇夜眼神灼灼。
直視著她的雙眸。
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
“昨晚在試劍崖。”
“我傳你《紫云劍訣》核心心法。”
“助你突破劍道瓶頸。”
“那一夜。”
“只有你我二人。”
“那種心神交融的感覺。”
“難道在你的心里,還比不上我對婉吟說的一句虛言嗎?”
轟!
林清竹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昨晚……
試劍崖……
那一幕幕畫面瞬間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大師兄從身后環抱著她。
握著她的手,揮舞著長劍。
兩人的靈力在經脈中流轉交匯。
那種靈魂上的顫栗。
那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確實。
那是二師姐從未擁有過的。
也是那個新來的小師妹絕對不可能擁有的。
原來……
在大師兄心里。
我是最親近的人嗎?
二師姐只是需要哄的小孩子。
而我。
才是能與大師兄并肩而行,靈魂共鳴的那一個?
林清竹的心墻。
在這一刻。
開始出現了裂痕。
原本的憤怒和嫉妒。
被這一番話沖擊得七零八落。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隱秘的歡喜和優越感。
是啊。
只有我才知道大師兄真正的劍意。
只有我才懂大師兄的良苦用心。
她們……
都不懂。
看著林清竹眼神的變化。
蘇夜知道。
這把火,燒得差不多了。
但是。
還不夠。
必須再加一把柴。
徹底擊碎她的心理防線。
蘇夜松開她的手。
反手撐在窗臺上。
將她圈在自已和窗戶之間。
形成了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
“而且。”
蘇夜湊到她的耳邊。
聲音輕得像是一根羽毛。
撩撥著她的心弦。
“那個秦語柔。”
“不過是個身懷異寶的麻煩罷了。”
“師尊讓我護著她,我不得不護。”
“但在我眼里。”
“她連你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這句話。
雖然刻薄。
但對于此刻正處于極度不安中的林清竹來說。
卻無疑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原來。
那個讓他剛才拼命維護的小師妹。
在他心里。
竟然如此無足輕重?
林清竹抬起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眼中的寒冰終于徹底融化。
化作了一汪春水。
“大師兄……”
她輕聲呢喃著。
聲音里充滿了依賴和眷戀。
“既然我在你心里這么重要……”
“既然那些話都是騙二師姐的……”
“那你……”
林清竹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蘇夜的衣襟。
用力將他拉向自已。
原本清冷的臉龐上。
此刻染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緋紅。
那雙眸子里。
燃燒著一種名為“占有欲”的火焰。
她不想再當什么清心寡欲的仙子了。
她只想要這個男人。
想要證明。
自已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那你證明給我看。”
林清竹的聲音有些急促。
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蘇夜挑了挑眉。
有些意外這朵高嶺之花竟然會如此主動。
“哦?”
“你想讓我怎么證明?”
林清竹咬了咬牙。
目光落在蘇夜那薄薄的嘴唇上。
腦海中閃過剛才他抱著江婉吟的畫面。
心中的嫉妒再次翻涌上來。
不行。
不能輸給二師姐。
更不能輸給那個小丫頭。
我要更多。
我要只有我才能擁有的東西。
“親我。”
兩個字。
如同石破天驚。
從這位紫竹峰最為矜持的三師妹口中吐出。
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蘇夜愣了一下。
隨即。
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笑意。
這算什么?
冰山融化后的火山爆發嗎?
有趣。
真的太有趣了。
“你說什么?”
蘇夜故意裝作沒聽清。
想要逼她再說一次。
林清竹看著他那戲謔的眼神。
羞憤交加。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已經邁出了這一步。
她絕不會退縮。
“我說……”
林清竹踮起腳尖。
雙手死死拽著蘇夜的衣領。
整個上半身幾乎都探出了窗外。
她的臉。
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要你親我!”
“就像……”
“就像你昨晚在夢里對我做的那樣!”
蘇夜心中一動。
夢里?
看來這丫頭。
昨晚回去之后。
并沒有好好修煉啊。
而是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春夢?
“既然這是師妹的要求。”
“做師兄的。”
“又怎能拒絕呢?”
蘇夜低笑一聲。
不再猶豫。
他反手扣住林清竹的后腦勺。
不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
低下頭。
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林清竹瞪大了眼睛。
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雖然是她主動提出的要求。
但當那溫熱的觸感真的落在唇上時。
她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那是男人的氣息。
霸道。
熾熱。
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瞬間充滿了她的整個口腔。
她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原本抓著蘇夜衣襟的手。
也慢慢變得無力。
最終變成了輕輕的攀附。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風。
靜止了。
竹林間。
仿佛只剩下了兩人的心跳聲。
這一吻。
無關情欲。
卻充滿了征服與被征服的快感。
屋內的秦語柔。
因為剛才服用了凝神丹。
此刻正沉沉睡去。
完全不知道。
就在她一墻之隔的窗外。
她最敬愛的大師兄。
正在和她的三師姐。
上演著一場足以讓整個太初圣地都為之震動的禁忌之戲。
良久。
唇分。
兩人的嘴角。
甚至拉出了一道曖昧的銀絲。
林清竹氣喘吁吁地靠在窗臺上。
眼神迷離。
原本蒼白的嘴唇。
此刻變得紅腫水潤。
透著一股誘人的光澤。
她看著蘇夜。
眼中的清冷早已蕩然無存。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還有一絲……
終于贏了一局的得意。
二師姐又怎么樣?
小師妹又怎么樣?
大師兄親的。
是我。
蘇夜伸出拇指。
輕輕擦去她唇角的銀絲。
動作輕佻而邪魅。
“現在。”
“相信了嗎?”
林清竹羞澀地低下頭。
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只被馴服的小貓。
【叮!氣運之女林清竹好感度提升。】
【當前好感度:96(情根深種)。】
【恭喜宿主,林清竹自我攻略成功。】
【反派值+1500。】
【解鎖新成就:冰火兩重天(同時攻略冰系與火系女主)。】
蘇夜聽著腦海中那一連串悅耳的提示音。
心中的爽感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就是反派的快樂嗎?
果然。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
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不過。
蘇夜并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
他知道。
這還只是個開始。
這紫竹峰上的修羅場。
雖然暫時平息了。
但地下的暗流。
卻比之前更加洶涌。
而且……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嘴唇。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林清竹那清冽的氣息。
不知道。
若是讓那個占有欲極強的美艷師尊知道。
自已背著她。
把她的兩個寶貝徒弟都給撩撥了個遍。
甚至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和三徒弟接吻。
那位高高在上的渡劫期大能。
會不會直接一道天雷。
把自已給劈成焦炭?
想到這里。
蘇夜不僅沒有害怕。
反而覺得更加刺激了。
他在刀尖上跳舞。
在懸崖邊散步。
這種隨時可能翻車的緊張感。
才是他穿越生涯中。
最大的樂趣所在。
“好了。”
蘇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
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既然心結解開了。”
“就回去好好修煉吧。”
“過幾日的宗門大比。”
“我還指望你和婉吟,替咱們紫竹峰爭口氣呢。”
林清竹點了點頭。
雖然心中有些不舍。
但也知道這里不是久留之地。
若是被醒來的秦語柔看到。
那尷尬的就要是她了。
“那……大師兄。”
“我先走了。”
林清竹深深地看了蘇夜一眼。
眼神中帶著一絲只有兩人才懂的綿綿情意。
隨后。
她關上窗戶。
身影瞬間消失在房間深處。
只有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窗欞。
證明著剛才這里發生的一切。
并不是夢。
蘇夜站在原地。
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體內躁動的氣血。
剛才那一吻。
林清竹雖然青澀。
但那股子寒冰屬性的靈力入體。
卻讓他體內的《龍象鎮獄勁》都忍不住自行運轉起來。
極品爐鼎。
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這時。
一道傳音符。
突然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上面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那是師尊冷月璃獨有的印記。
蘇夜心中一凜。
難道是被發現了?
他伸手接住傳音符。
一道慵懶、嫵媚,又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
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夜兒。”
“來為師寢宮一趟。”
“為師的腿……”
“有些酸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
蘇夜的嘴角。
瞬間勾起一抹邪魅至極的笑容。
看來。
真正的重頭戲。
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語柔所在的房間。
又看了一眼林清竹離去的方向。
最后。
目光定格在山頂那座云霧繚繞的主殿之上。
“謹遵師尊法旨。”
蘇夜低笑一聲。
身形一閃。
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那座象征著紫竹峰最高權力的宮殿。
飛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