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
秦語柔仰著頭，聲音里滿是雀躍，“我贏了！我沒有給紫竹峰丟臉！”
蘇夜看著眼前這個求表揚的小丫頭，心中一片柔軟。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將那原本就有些亂的發絲揉得更亂了一些。
“做得好。”
蘇夜溫聲道，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遞給她，“剛才那一劍，時機把握得很完美，沒有辜負這一夜的特訓。”
秦語柔接過丹藥，只覺得心里比吃了蜜還要甜。
她享受著大師兄的大手在頭頂摩挲的溫度，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順毛的小貓。
一旁的林清竹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劍柄握得更緊了，指節都有些發白。
“哼。”
她冷冷地轉過頭，“不過是贏了一個煉氣期的莽夫罷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話雖這么說，但她眼底的那一絲羨慕，卻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蘇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伸出，輕輕拍了拍林清竹的肩膀。
“三師妹，別急。”
他在林清竹耳邊低語道，熱氣讓林清竹的耳垂瞬間紅透，“等這次大比結束，師兄也會好好‘指導’一下你的劍法。”
“特、特別是晚上的那種。”
林清竹身子一僵，臉上的清冷瞬間維持不住，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狠狠地瞪了蘇夜一眼，卻并沒有躲開他的手。
“無恥！”
她低聲罵道，聲音卻軟得像水。
蘇夜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左擁右抱，師尊暖床，系統加身。
這反派的生活，當真是樸實無華且枯燥啊。
就在這時。
主持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這邊的溫馨氛圍。
“下一場！劍鋒趙無極，對戰，外門……葉凡！”
聽到這個名字。
蘇夜原本還在揉著秦語柔腦袋的手，微微一頓。
他臉上的笑容雖然未變，但眼底深處，卻瞬間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雙重瞳深處，仿佛有兩個漩渦在緩緩轉動，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詭異。
終于來了么？
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子。
蘇夜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擂臺。
只見人群分開。
一個身穿灰色雜役服，背著一把銹跡斑斑鐵劍的少年，正神色堅毅，一步一步走向擂臺中央。
他的背挺得很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正是葉凡。
似乎是感應到了蘇夜的目光。
葉凡在上臺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猛地抬頭，朝著紫竹峰的方向看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一邊是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圣地大師兄。
一邊是卑微如塵、卻心懷沖天之志的雜役少年。
雖然什么都沒有說。
但空氣中，仿佛已經響起了宿命的戰鼓聲。
蘇夜嘴角微勾，做了一個口型。
“盡情表演吧，小丑。”
葉凡雖然看不清蘇夜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輕蔑與壓迫。
他咬緊牙關，手背上的黑色指環微微發燙。
“蘇夜……”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從神壇上拉下來！”
“而今天，就是我葉凡，名動太初的第一步！”
他大步踏上擂臺，拔出身后的鐵劍，直指對面的劍鋒天才。
“外門葉凡，請賜教！”
風止，云凝。
太初圣地演武場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詭異的凝重。
擂臺之上，兩人對峙。
一邊是劍鋒內門排名前十的天驕趙無極，一身錦衣華服，手中握著一柄流光溢彩的玄階上品寶劍“流光”，神色倨傲，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邊是外門雜役弟子葉凡，身穿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背脊挺得筆直，手中那把鐵劍銹跡斑斑，甚至劍刃上還有幾個缺口，看起來就像是從廢鐵堆里撿來的破爛。
“外門，葉凡？”
趙無極嗤笑一聲，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尖直指葉凡鼻尖，“區區一個掃地的雜役，也配站在這個擂臺上？也配向我劍鋒拔劍？”
“若是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自斷一臂，師兄我也許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趙師兄說得對啊，這小子怕是得了失心瘋吧？”
“拿著把破鐵片就敢挑戰趙師兄，真以為自已是什么隱世高人？”
“下去吧！別丟人現眼了！”
面對漫天的嘲諷與羞辱，葉凡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像是一頭在荒野中餓了三天的孤狼。
“廢話真多。”
葉凡嘴唇微動，吐出冰冷的四個字。
這一刻，他手上的黑色古樸戒指微微發燙，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
“找死！”
趙無極臉色驟然陰沉，身為天驕的驕傲讓他瞬間暴怒。
“既然你急著投胎，那我就成全你！”
“流光劍法——光影分身！”
唰唰唰！
趙無極身形瞬間化作三道殘影，每一道都真假難辨，裹挾著凌厲的劍氣，從左、右、中三個方向封死了葉凡所有的退路。
這一招，快若驚鴻。
臺下不少內門弟子都變了臉色，暗自驚嘆趙無極實力的強橫。
然而。
處于劍氣風暴中心的葉凡，卻依然一動不動。
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這小子死定了。”
有人搖了搖頭，不忍再看接下來的血腥場面。
就在那三道劍光即將把葉凡絞成碎片的剎那。
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身法，也沒有任何絢麗的靈氣光效。
葉凡僅僅是向前半步，手中的銹鐵劍由下而上，極其簡單粗暴地一撩。
這一劍，平平無奇。
但在蘇夜那雙泛著幽光的重瞳之中，卻清晰地捕捉到，葉凡這一劍的角度，刁鉆到了極點。
那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磨練出的直覺。
那是——殺人技。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火花四濺。
緊接著。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傳來。
漫天的劍影瞬間消散。
趙無極那把價值連城的玄階上品寶劍“流光”，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硬生生崩斷了一截！
“什么？！”
趙無極瞳孔劇震，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怪力順著劍柄襲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只穿著草鞋的大腳，已經在他的視線中急速放大。
“嘭！”
一聲悶響。
趙無極整個人如同煮熟的蝦米一般弓起，面部扭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嘩——”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嘲笑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但這還沒完。
葉凡身形如電，瞬間欺身而上，在那趙無極即將落地的瞬間，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嚨，猛地向下一按！
“轟！”
煙塵四起。
趙無極被狠狠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后腦著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而葉凡。
一只腳踩在趙無極的胸口，手中的銹鐵劍，冰冷的劍鋒緊緊貼著趙無極的頸動脈。
只要稍微用力，這位劍鋒的天驕，就會命喪當場。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從戰斗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兩息時間。
那個被所有人視為螻蟻的雜役弟子，竟然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將內門前十的天驕踩在了腳下！
“咳咳……”
趙無極口中涌出鮮血，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與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葉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漠然。
“這就是所謂的內門天驕？”
“也不過如此。”
“資源堆砌出來的廢物，在真正的生死搏殺面前，不堪一擊。”
說完。
他腳下發力，直接將趙無極踢飛出了擂臺，像是在踢一袋垃圾。
做完這一切。
葉凡緩緩轉身。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或是震驚、或是恐懼的目光。
他抬起頭。
那把沾染著趙無極鮮血的銹鐵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紫竹峰的高臺。
直指那個白衣勝雪、高高在上的身影。
“蘇夜。”
葉凡的聲音不大，但在靈力的加持下，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一種要將蒼穹捅破的狂傲。
“你也看到了。”
“所謂的天才，在我眼里，不過是插標賣首之徒。”
“三個月前，你在外門羞辱于我，視我如塵埃。”
“今日。”
葉凡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暴漲，雖然只是煉氣九重，但那股慘烈的煞氣，竟讓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我葉凡，以外門弟子的身份，向太初圣地紫竹峰大師兄，發起挑戰！”
“既然是生死臺，那便……”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轟！
這句話一出，整個演武場徹底炸鍋了。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區區一個煉氣期，竟然敢挑戰筑基巔峰（蘇夜對外展示修為）、甚至可能已經結丹的大師兄？
還要決生死？！
“放肆！”
“大膽狂徒！”
幾位負責維持秩序的執事長老勃然大怒，正欲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
高臺之上。
蘇夜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制止了長老們的動作。
他依舊坐在那把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杯靈茶，姿態慵懶而優雅。
面對葉凡那充滿殺意的劍鋒，他的眼皮甚至都沒有多抬一下。
就像是看著一只在腳邊張牙舞爪的螞蟻。
有趣。
真的很有趣。
蘇夜抿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叮！檢測到氣運之子葉凡當眾挑釁，意圖踩著宿主上位。】
【檢測到葉凡金手指“殘魂老爺爺”正在暗中蓄力。】
【觸發選擇：】
【一：親自出手，一巴掌拍死。獎勵：反派值+1000，但會引起宗門高層注意，暴露部分實力。】
【二：無視挑釁，讓手下人出手。獎勵：反派值+500，符合反派逼格。】
蘇夜心中冷笑。
拍死你？
那也太便宜你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重瞳之中，仿佛有混沌氣在流轉，僅僅是一道目光，就讓擂臺上的葉凡感到呼吸一滯，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了心頭。
那是來自靈魂層面的威壓。
“你想挑戰我？”
蘇夜的聲音溫潤如玉，聽不出絲毫喜怒。
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卻充滿了諷刺。
“憑什么？”
“就憑你打敗了一個趙無極？”
“還是憑你手上那枚……藏著孤魂野鬼的戒指？”
聽到這話。
葉凡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他……他看出來了？！
戒指里的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蘇夜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就在葉凡心神大亂之際。
一道清脆卻帶著濃濃不屑的嬌叱聲，突然從高臺上傳來。
“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是個什么德行！”
只見紫竹峰的席位上，一道嬌小的身影猛地跳了起來。
秦語柔雙手叉腰，那張剛被蘇夜夸獎過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憤怒。
她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死死瞪著葉凡，就像是看著一坨令人作嘔的污泥。
“我大師兄是天上的皓月，是云端的謫仙！”
“你呢？”
“一身臭汗，衣服臟得像是在泥坑里滾過，手里拿把破鐵片，就敢在這里狺狺狂吠！”
“你這種人，連給我大師兄提鞋都不配，還想挑戰他？”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羞恥！”
秦語柔雖然長相甜美可愛，但這罵起人來，卻是毫不留情，字字珠璣，直戳葉凡的心窩子。
葉凡臉色漲紅，被一個小姑娘當眾如此羞辱，讓他那脆弱的自尊心瞬間受到了暴擊。
“你……你這個只會依靠男人的花瓶懂什么？！”
葉凡怒吼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切~”
秦語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做了一個鬼臉。
“窮你個大頭鬼啊！”
“沒本事就是沒本事，找什么借口？”
說完。
她轉過身，看向蘇夜，剛才那副兇巴巴的樣子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只乖巧的小貓咪。
她拉著蘇夜的袖子，撒嬌般地搖晃著：
“大師兄，這種臟東西，要是讓你出手，簡直是臟了你的手，也辱沒了咱們紫竹峰的名聲。”
“殺雞焉用牛刀。”
“剛才還沒打過癮呢，這一場，讓語柔替你接下了，好不好嘛？”
蘇夜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已的小師妹，心中不僅沒有覺得她越俎代庖，反而覺得有些可愛。
這才是合格的反派跟班啊。
那種主角一來就嚇得瑟瑟發抖的跟班，早該被淘汰了。
“好。”
蘇夜伸出手，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動作溫柔得讓一旁的林清竹看得直磨牙。
“既然他想找死，那你就去教教他，什么叫做規矩。”
“記住，別弄死了。”
蘇夜的聲音低了幾分，只有秦語柔能聽見，“留口氣，師兄還有用。”
“嘻嘻，遵命！”
秦語柔甜甜一笑。
隨即。
她身形一轉，直接從高臺上一躍而下。
輕盈的身姿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綠色的裙擺隨風飄揚，宛如一只穿花峽蝶。
這一刻。
她身上的氣質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那個在大師兄懷里撒嬌的小師妹。
而是一位手持利劍，守護心中神明的女修羅。
“噠。”
秦語柔穩穩落在擂臺之上，正好擋在蘇夜與葉凡的視線之間。
她單手持劍，秋水劍斜指地面，劍身寒光凜凜，映照出她那張冰冷的小臉。
九竅玲瓏心全速運轉，屬于煉氣八重（實際上經過簪子加持，戰力遠超筑基）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甚至比剛才對戰王猛時，還要強橫數倍！
因為她生氣了。
真的很生氣。
在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被罵，唯獨大師兄不行！
誰要是敢對大師兄不敬，她就要誰的命！
“喂，那個野人。”
秦語柔冷冷地看著葉凡，眼中滿是厭惡。
“既然你想挑戰我大師兄，那就先過了本姑娘這一關。”
“不過……”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中的秋水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本姑娘下手可不像大師兄那么仁慈。”
“你那條剛才用來指著大師兄的胳膊……”
“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