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聽雨軒。
這是蘇夜的洞府,背靠紫竹林,前臨靈泉潭,清幽雅致。
推開竹門,蘇夜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寬大的云床上。
“呼……”
他長舒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一上午,又是殺人,又是演戲,還得應付那個精得跟狐貍一樣的二師妹,著實有些費神。
尤其是最后江婉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蘇夜心中警鈴大作。
“看來以后去寒月宮,得先用靈泉水沖個澡再出來,那女人的鼻子簡直比哮天犬還靈。”
蘇夜吐槽了一句,隨后心念一動。
“系統,提取任務獎勵。”
嗡!
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一個巴掌大小、通體赤紅的葫蘆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葫蘆表面布滿了古樸晦澀的道紋,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這股氣息并非靈力的威壓,而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殺意。
仿佛只要看上一眼,神魂都會被割裂。
帝階靈器——斬仙飛刀!
“好寶貝。”
蘇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葫蘆身。
雖然現在的他還無法完全發揮出帝階靈器的全部威能,但憑借此物,哪怕是對上合道境甚至是半步大乘期的強者,他也有了必殺的底牌。
“趙無極那個老東西,到死都不知道自已是為了這玩意兒做了嫁衣。”
蘇夜冷笑一聲,將葫蘆掛在腰間,用衣袍遮住。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兩道熟悉的氣息。
扣扣扣。
竹門被輕輕敲響。
“大師兄,你在里面嗎?”
一道怯生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像是初春的黃鸝,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是小師妹,秦語柔。
緊接著,另一道清冷如泉水般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大師兄,我們聽聞今日宗門出了大事,特意來看看你。”
三師妹,林清竹。
蘇夜挑了挑眉,從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溫潤如玉的大師兄模樣。
“進來吧,門沒鎖。”
吱呀——
竹門推開。
兩道倩影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秦語柔,身穿一襲鵝黃色的流仙裙,身姿嬌小玲瓏,一張精致的小臉未施粉黛,卻白里透紅。
她手里提著一個食盒,看到蘇夜時,大眼睛里滿是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大師兄,你……你沒事吧?”
秦語柔快步走到桌前,放下食盒,上下打量著蘇夜。
“我聽執事堂的師兄們說,昨晚天樞峰那邊死了個大長老,還是魔教奸細,連掌教至尊都驚動了。”
“你是第一圣子,那些魔教妖人會不會針對你呀?”
小丫頭說著,眼圈竟然微微泛紅。
她是九竅玲瓏心,心思最為敏感純凈,對于危險的感知也遠超常人。
跟在她身后的林清竹,則是一襲青衣,懷抱長劍,身姿挺拔如松。
雖然她面容清冷,不像秦語柔那般情緒外露,但那雙看向蘇夜的美眸中,同樣藏著深深的擔憂。
“大師兄,若是有危險,紫竹峰上下,愿與師兄共進退。”
林清竹的話簡短有力,透著一股劍修特有的決絕。
看著眼前這兩位真心實意關心自已的師妹,蘇夜心中涌過一道暖流。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能有這份純粹的情誼,實屬難得。
“傻丫頭。”
蘇夜笑著伸出手,習慣性地在秦語柔的小腦袋上揉了揉,把她梳得整整齊齊的發髻揉得有些凌亂。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你看那葉掌教,還有咱們師尊,哪個不是通天徹地的大能?”
“那些魔教妖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直接殺上紫竹峰。”
“再說了……”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輕輕拍了拍腰間的長劍(望月)。
“你師兄我現在可是化神期的高手,一般的小毛賊,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唔……大師兄又弄亂人家頭發。”
秦語柔紅著臉抗議了一聲,卻并沒有躲開,反而像只受用的小貓一樣蹭了蹭蘇夜的手掌。
“大師兄沒事就好。”
她打開食盒,一股濃郁的靈氣伴隨著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這是我特意去靈膳堂熬的‘百草養神湯’,加了千年雪蓮和赤血參,大師兄昨晚……昨晚不是療傷了嗎?正好補補身子。”
說到“療傷”二字時,秦語柔的眼神有些閃爍。
她雖然單純,但并不傻。
早上在太初殿,蘇夜當眾說自已在師尊寢宮過夜。
這事兒現在已經在宗門里傳瘋了。
雖然大家都信了是為了療傷,但作為女人的直覺,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蘇夜看著那碗靈湯,嘴角微微抽搐。
補身子?
自已現在荒古圣體大成,氣血旺盛得像頭人形暴龍,再補就要流鼻血了。
不過看著小師妹那期待的眼神,他還是端起碗,一飲而盡。
“好喝!語柔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夜贊嘆道。
秦語柔頓時笑靨如花,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
“對了,大師兄。”
一直沉默的林清竹忽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夜。
“那個……殺死趙無極的神秘強者,真的不是大師兄嗎?”
此言一出,秦語柔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蘇夜放下碗,神色自若地擦了擦嘴。
“清竹啊,你覺得師兄我有那個本事嗎?”
“那可是洞虛九重天的大能,比師尊也只差一個大境界。”
“我要是能秒殺他,這圣子之位還需要爭嗎?掌教直接退位讓賢好了。”
蘇夜的語氣輕松調侃,毫無破綻。
林清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輕輕搖了搖頭。
“也是。”
“雖然大師兄天縱奇才,但境界差距確實無法逾越。”
“是我多想了。”
蘇夜心中暗笑。
這三師妹直覺倒是敏銳,可惜被常識束縛了思維。
“好了,既然來了,有些事也該交代你們一下。”
蘇夜收起笑容,正色道。
“三個月后,我要帶隊征討太古魔淵,這是宗門最高級別的任務。”
“這段時間,紫竹峰可能會不太平。”
“清竹,你要督促內門弟子加強修煉,尤其是劍陣的演練,不可懈怠。”
“語柔,你這段時間就在峰內煉丹,不要隨意出山,若缺什么靈草,直接找你二師姐去庫房支取。”
兩女聞言,神色同時一肅。
“是,大師兄!”
“放心吧大師兄,我也要努力修煉,爭取三個月后能幫上你的忙!”秦語柔握著小拳頭,信誓旦旦地說道。
蘇夜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便將兩人送出了洞府。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蘇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太古魔淵……”
“天魔七子……”
“看來,這三個月,我也不能閑著啊。”
……
夜幕降臨。
一輪彎月高懸天際,清冷的月輝灑落在太初圣地一百零八峰之上。
紫竹峰頂,寒月宮。
此時的宮殿大門緊閉,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蘇夜熟門熟路地穿過禁制,就像回自已家一樣。
大殿內。
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冷月璃正盤膝坐在那張象征著峰主威嚴的寒玉床上。
她已經換下白天那套莊重的宮裝,此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月白色絲綢睡袍。
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少了白日里的凌厲與威嚴,多了一份居家的小女人姿態。
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卻布滿寒霜。
她雙目緊閉,似乎正在入定修煉,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卻出賣了她此刻并不平靜的內心。
蘇夜放輕腳步,如同鬼魅般飄到床邊。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一息。
兩息。
三息。
冷月璃終于裝不下去了。
她猛地睜開眼,美眸中帶著幾分羞惱,狠狠地瞪了蘇夜一眼。
“來了不出聲,想嚇死為師嗎?”
蘇夜咧嘴一笑,直接坐在床沿上,距離冷月璃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師尊可是渡劫期的大能,若是能被徒兒嚇死,那徒兒豈不是可以吹噓一輩子?”
“油嘴滑舌!”
冷月璃冷哼一聲,身體卻下意識地往里縮了縮,似乎在躲避蘇夜身上那股灼熱的男子氣息。
“今日在太初殿……”
她咬了咬下唇,那原本清冷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膽子太大了!”
“竟然當著掌教和諸位長老的面,讓為師給你作證那種事……”
“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人看出一絲端倪,為師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想起白天葉無道等人那古怪的眼神,冷月璃就覺得臉上發燒。
這個逆徒,簡直就是在玩火!
蘇夜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心中更是愛極。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冷月璃那柔若無骨的小手。
“你……”
冷月璃身子一僵,剛想掙扎,卻被蘇夜緊緊握住。
“師尊,此言差矣。”
蘇夜收起笑容,目光深情而專注地看著她。
“當時那種情況,劉滄海那老狗咄咄逼人,若是不搬出師尊這尊大佛,他又豈會善罷甘休?”
“況且……”
蘇夜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冷月璃的臉頰上。
“徒兒說的也是實話啊。”
“昨晚,我確實是在這里,師尊也確實是在為我‘疏導’靈力,難道不是嗎?”
那個“疏導”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幾分曖昧不明的意味。
刷!
冷月璃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昨晚那哪里是疏導靈力?
分明是……
“閉嘴!不許說了!”
冷月璃羞憤欲死,另一只手抓起枕頭就想砸過去,卻被蘇夜另一只手輕松接住。
順勢一拉。
冷月璃驚呼一聲,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撲進了蘇夜的懷里。
軟玉溫香抱滿懷。
那熟悉的幽蘭香氣瞬間充盈了蘇夜的鼻腔。
“逆徒!放肆!”
冷月璃雖然嘴上罵著,但手上的掙扎卻越來越弱,最后變成了在蘇夜胸口輕輕捶打。
“師尊,別動。”
蘇夜忽然低語一聲,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徒兒感覺到,師尊體內的‘寒毒’似乎又有些發作了。”
“如果不及時排解,恐怕會影響修行。”
冷月璃愣了一下,抬起頭,水潤的眸子有些迷離地看著他。
“寒毒?”
她乃是寒月幽蘭體,天生親近冰雪大道,哪里來的寒毒?
這分明是這逆徒想要行壞事的借口!
“你……你少騙我。”
冷月璃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昨晚才……才那個過,哪里有這么快發作的?”
“師尊有所不知。”
蘇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昨晚那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根除,必須持之以恒,七七四十九個療程,少一次都不行。”
“而且,那《龍鳳和鳴訣》中記載,雙修之法,貴在堅持。”
“師尊也不想三個月后,徒兒實力不濟,死在太古魔淵里吧?”
聽到“死在太古魔淵”幾個字,冷月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眼中的羞澀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
“別胡說八道!”
她伸出手指,按在蘇夜的嘴唇上,聲音輕柔了許多。
“有為師在,誰能傷你?”
“那斬仙飛刀……你拿到手了?”
蘇夜點了點頭,將那赤紅葫蘆取了出來。
“還是師尊英明,一眼就看穿了徒兒的小算盤。”
冷月璃看著那散發著滔天兇氣的葫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果然是帝階靈器。”
“有了此物,哪怕是遇到大乘期修士,你也有自保之力。”
說到這里,她輕輕嘆了口氣,身子軟了下來,溫順地靠在蘇夜懷里。
“夜兒。”
“這次太古魔淵之行,兇險萬分。”
“魔教既然敢派趙無極潛入圣地,說明他們所圖甚大。”
“這三個月,你就在寒月宮閉關吧。”
“為師……會全力助你修行。”
說到最后一句,她的聲音細若蚊吟,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全力助你修行。
這話里的含義,兩人都心知肚明。
蘇夜心中大動。
看著懷中這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卻任君采擷的絕世美人,他哪里還能忍得住?
“謹遵師尊法旨。”
蘇夜低笑一聲,低頭吻上了那兩片嬌艷欲滴的紅唇。
“唔……”
冷月璃嬌軀輕顫,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了蘇夜的脖子。
寒玉床上,帷幔緩緩落下。
遮住了一室春光。
……
“等等……輕點……”
“那件衣服……別撕……是天階法寶……”
“嘶啦——”
“逆徒!我殺了你!”
“師尊,專心點,運功了。”
“嗯……冤孽……”
……
月落參橫。
寒月宮內的動靜一直持續到后半夜才漸漸平息。
蘇夜神清氣爽地靠在床頭,懷里摟著已經沉沉睡去的冷月璃。
經過一番“深度交流”,兩人體內的靈力都得到了極大的提純。
尤其是蘇夜。
在《龍鳳和鳴訣》的運轉下,冷月璃那精純無比的渡劫期元陰之力(雖已非首次,但依舊磅礴),不斷滋養著他的荒古圣體。
他能感覺到,卡在化神期六重天的瓶頸,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
“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內,突破到洞虛境也不是不可能。”
蘇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佳人。
冷月璃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顯然是被折騰得不輕。
那原本清冷的容顏,此刻卻顯得格外柔弱,讓人心生憐惜。
蘇夜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幫她掖好錦被。
隨后,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走到了寒月宮的露臺之上。
夜風微涼,吹動著他的衣擺。
蘇夜負手而立,目光眺望著遠方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那個方向,正是太古魔淵的所在。
“天魔七子……”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中,那赤紅色的葫蘆微微震顫,仿佛渴望著鮮血的滋養。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
“那本圣子,就成全你們。”
“三個月后。”
“我會讓這把斬仙飛刀,飲盡魔血,震懾萬古!”
此時。
紫竹峰下。
一道鬼鬼祟祟的紅色身影正趴在護山大陣的邊緣,手里捏著一張隱身符,卻遲遲不敢再進一步。
正是去而復返的江婉吟。
她咬著銀牙,望著峰頂那燈火通明的寒月宮,小臉上滿是糾結。
“可惡的大師兄!”
“可惡的師尊!”
“這都什么時辰了,還在‘療傷’?!”
“真當我江婉吟是三歲小孩嗎?”
她憤憤地揪著手中的一朵靈花,花瓣散落一地。
“哼!”
“我就不信抓不到你們的把柄!”
“大師兄是我的……不對,大師兄是大家的!”
“師尊也不能吃獨食!”
江婉吟跺了跺腳,最終還是沒敢闖那渡劫期大能布下的結界,只能氣鼓鼓地轉身離去。
風中,隱約傳來她那不甘的嘀咕聲:
“等著瞧……”
“下次我也要‘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