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第二天忙了一整天,朝堂還需要收尾。
這夜,坤寧宮寢殿內燭火通明,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春夜的微寒。
蕭徹靠坐在床頭,手中拿著一卷兵書,目光卻落在懷中人身上。
沈莞趴在他胸膛,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衣襟上畫著圈,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阿兄,我記得你文采很好的。”
蕭徹放下書,挑眉看她:“哦?阿愿如何得知?”
“你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被太傅夸過,我都聽趙德勝說了,文采斐然。”沈莞坐起身,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要不……咱們玩個游戲?”
“什么游戲?”蕭徹饒有興致。
“作詩接龍。”沈莞興致勃勃,“我出上句,阿兄接下句,或者阿兄出上句,我接下句。若是接不出來……就要受罰。”
蕭徹笑了:“這倒有趣。只是……罰什么?”
沈莞歪頭想了想,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蕭徹已慢悠悠開口:“既是閨房之樂,不如罰脫一件衣裳?”
“啊?”沈莞臉瞬間紅透,抓起被子把自已裹緊,“這……這算什么懲罰!”
蕭徹眼中含笑,故意激她:“怎么,阿愿不敢玩?怕輸給朕?”
“誰、誰怕了!”沈莞嘴硬,可裹著被子的手卻絲毫沒松,“我好歹也是讀過書的,作詩……作詩未必就輸給阿兄!”
“那就來試試。”蕭徹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阿愿先出題?”
沈莞咬了咬唇,心中盤算:她雖讀過不少詩書,但真要臨場作詩,恐怕不是蕭徹的對手。
可話已出口,不能認慫。
“好!”她掀開被子,挺直腰板,“不過……阿兄要讓著我些。”
“讓?”蕭徹失笑,“好,朕讓你三步。你若接不上,可以換題目,不算輸。”
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沈莞這才稍稍放心,清了清嗓子:“那……我先來。就以‘春夜’為題。”
她想了想,吟道:“燭影搖紅春夜暖”
蕭徹幾乎不假思索:“羅帷不卷月華寒。”
沈莞眼睛一亮:“好句!‘羅帷不卷月華寒’,既應了春夜的景,又暗含……暗含……”她臉紅了,沒再說下去。
蕭徹笑著接道:“暗含什么?阿愿怎么不說了?”
沈莞瞪他一眼:“該阿兄出題了!”
“好。”蕭徹目光在她臉上流轉,緩緩吟道,“玉肌香透輕紗薄”
沈莞一愣,這詩……太曖昧了。
她臉頰發燙,腦中卻一片空白,半晌接不上來。
“接不上?”蕭徹挑眉,“那就……脫一件?”
沈莞咬唇,硬著頭皮道:“我……我換題目!”
“說好讓三步,這是第一步。”蕭徹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阿愿可以換題目了。”
沈莞松了口氣,趕緊道:“那……那以‘梅花’為題!”
蕭徹點頭:“你出上句。”
沈莞沉吟片刻:“疏影橫斜水清淺”
這是林逋的《山園小梅》,千古名句。她不信蕭徹能立刻接出同樣水準的下句。
誰知蕭徹只略一思索,便道:“暗香浮動月黃昏。”
正是原詩的下句!
沈莞傻眼了:“阿兄……你作弊!”
蕭徹失笑:“這怎么是作弊?林和靖的詩,朕恰好看過而已。怎么,阿愿以為能難倒朕?”
沈莞鼓著腮幫子,不服氣:“再來!以‘春雨’為題!這次……這次阿兄出上句。”
蕭徹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心中柔軟,故意放水:“好。春雨如酥潤物細”
這句化用杜甫“潤物細無聲”,但改了韻律,接起來并不容易。
沈莞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一句:“東風似剪裁花忙。”
“嗯,尚可。”蕭徹點頭,“不過‘剪’字用得稍顯刻意。該你了。”
沈莞想了想,道:“夜來風雨聲”
“花落知多少。”蕭徹秒接,孟浩然的《春曉》,太簡單了。
沈莞這才意識到自已又被套路了,嬌嗔道:“阿兄!你欺負人!”
“朕怎么欺負你了?”蕭徹無辜道,“阿愿出的都是前人名句,朕只是恰好讀過而已。要不……阿愿自已作一句?”
沈莞被他激起了好勝心,深吸一口氣,認真想了想,吟道:“紅燭高燒照畫堂”
這句平實,但意境尚可。蕭徹眼中閃過贊賞,接道:“春宵苦短日方長。”
沈莞臉又紅了。這詩越作越曖昧了……
果然,接下來幾輪,蕭徹出的上句一句比一句旖旎:
“冰肌玉骨清無汗”
“云鬢花顏金步搖”
“羅帶輕分香暗度”
沈莞接得磕磕絆絆,眼看就要接不上來了。
蕭徹笑瞇瞇地看著她:“阿愿,又該換題目了。你已經換了兩次,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沈莞緊張得手心出汗。她想了想,決定出個刁鉆的:“以……以‘雪團’為題!”
蕭徹一愣,隨即大笑:“阿愿這是要為難朕?好,朕來。”
他略一沉吟,吟道:“絨球滾地貓兒小”
沈莞眼睛一亮,這句生動有趣!她趕緊接:“碧眼如星夜放光。”
“不錯。”蕭徹贊道,“該朕了。雪團撲蝶花間戲”
沈莞想了半天,接不上來。她可以再換題目,但三次機會已用完……
“接不上?”蕭徹眼中笑意更深,“那……該受罰了。”
沈莞臉漲得通紅,看著蕭徹好整以暇的樣子,一咬牙,伸手去解外衣的系帶。
月白色的寢衣滑落肩頭,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中衣。燭光下,她肌膚如玉,肩頸線條優美。
蕭徹眼神暗了暗。
沈莞趕緊拉起寢衣裹住自已,嘴硬道:“繼、繼續!”
接下來幾輪,沈莞輸多贏少。
中衣脫了,露出水紅色的抹胸,裙子褪了,只余下褻褲。
她裹著被子,滿臉通紅,幾乎要哭出來:“不玩了不玩了!阿兄欺負人!”
蕭徹卻不肯放過她,又出一句:“芙蓉帳暖度春宵”
沈莞腦中一片空白,徹底接不上來。
“阿愿,又輸了。”蕭徹聲音低啞,“該脫最后一件了。”
沈莞咬著唇,眼中水光瀲滟。她背過身去,顫抖著手解開抹胸的系帶,然后飛快地鉆進被子里,把自已裹成個蠶蛹。
蕭徹看著她羞得通紅的耳根,心中愛極。他躺下,從背后抱住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阿愿害羞了?”他低笑。
“阿兄壞……”沈莞聲音悶悶的。
蕭徹卻不放過她,在她耳邊輕聲吟道:“玉體橫陳燭影搖,香肌半露更妖嬈。春宵一刻千金價,莫負良辰度此宵。”
這詩……簡直不堪入耳!
沈莞羞得渾身發燙,想掙開他的懷抱,卻被他牢牢鎖住。
“阿愿,”蕭徹吻著她的后頸,聲音喑啞,“詩作完了,該……實踐了。”
錦被翻浪,紅燭搖曳。
這一夜,坤寧宮的床幔久久未靜。
趙德勝守在殿外,聽著里面隱約傳出的動靜,老臉微紅,心里默默數著叫水的次數。
一次,兩次,三次……
到第四次時,趙德勝忍不住低聲嘀咕:“陛下啊……您這新婚燕爾,也得悠著點……細水才能長流啊……”
可殿內的人顯然聽不到他的心聲。直到天將破曉,動靜才漸漸平息。
沈莞醒來時,已日上三竿。她渾身酸痛,想起昨夜種種,臉又紅了個透。
“醒了?”蕭徹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他早已起身,穿戴整齊,正坐在床邊含笑看著她。
沈莞把臉埋進被子:“阿兄今日不用早朝?”
“早朝已散了。”蕭徹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撈起來,“朕特意回來陪你用早膳。”
沈莞這才發現,自已身上已換上干凈的寢衣,想來是蕭徹清晨為她換的。
她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什么時辰了?”
“巳時了。”蕭徹笑道,“阿愿這一覺睡得真沉。朕起床更衣,你都沒醒。”
沈莞驚呼:“巳時了?那……那我還得去給姑母請安!”
“不急。”蕭徹按住她,“母后那邊朕已派人傳話,說你身子不適,晚些再去。先用膳。”
宮人端來早膳,清粥小菜,清淡可口。沈莞確實餓了,連用了兩碗粥。
用過早膳,梳洗更衣,沈莞才在蕭徹的陪伴下前往慈寧宮。
太后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人攜手進來,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皇后今日氣色不錯,只是……似乎有些倦怠?”
沈莞臉一紅,屈膝行禮:“給姑母請安。臣妾……臣妾昨夜睡得晚了些。”
“睡得晚?”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徹一眼,“徹兒,不是母后說你,皇后年輕,你也該體恤些。”
蕭徹難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兒臣知錯。”
太后這才笑了,拉過沈莞的手:“罷了,你們年輕人恩愛,是好事。只是要記得,細水長流,來日方長。”
沈莞羞得頭都抬不起來。
太后又問了問沈莞這幾日適應得如何,六宮事務可還順手。
沈莞一一答了,條理清晰,太后連連點頭。
等從慈寧宮出來,蕭徹問:“累了嗎”
沈莞搖頭:“不累,只是……”她臉又紅了,“昨夜的游戲……再也不玩了!”
蕭徹大笑:“好,不玩就不玩。不過阿愿,你的詩才確實有待提高。改日朕好好教你。”
“才不要!”沈莞嬌嗔,“阿兄就會欺負人!”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坤寧宮。
陽光正好,春風和煦,御花園里百花盛開,一片欣欣向榮。
沈莞看著身旁蕭徹,看著這巍峨壯麗的宮殿,心中涌起無限幸福。
“阿兄,”她輕聲道,“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嗎?”
蕭徹握緊她的手,目光堅定:“會。朕向你保證,這一生,都會待你如初,愛你如命。”
四目相對,情深似海。
春風拂過,吹動檐下銅鈴,叮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