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洲的目光落在那束遞到眼前的茉莉白玫瑰上。
花朵潔白無瑕,花瓣上還帶著細密的水珠,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清雅的香氣混合著玫瑰的芬芳,絲絲縷縷地鉆入鼻尖。
他像是被定住了,視線從花束緩緩移到岑予衿含笑的眼睛里。
喉結(jié)再次重重地滾動了一下,才伸出手,動作竟有些小心翼翼的僵硬,接過了那束花。
花束不重,落在他掌心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抹純凈的白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柔嫩的花瓣,觸感細膩微涼。
“花?”他低喃出聲,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給我的?”
岑予衿看著他難得一見的怔忡模樣,心尖軟成一片,用力點頭,“嗯!給你的?!?/p>
她走上前一步,微微仰頭看著他,“喜歡嗎?”
陸京洲點點頭,視線就沒從那束花上離開過,他沒有立刻回答,依舊低著頭,看著懷中的花束,看了許久。
久到岑予衿以為他不是很喜歡喜歡,有些忐忑地想要開口時,他才終于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以及她身后溫暖的燈光和滿室的驚喜。
眼眶周圍似乎泛起了一圈極淡的紅,眼底翻涌著過于濃烈復(fù)雜的情緒。
“喜歡。”他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異常清晰堅定,“很喜歡?!?/p>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回花上,嘴角牽起一個極淺卻真實到有些脆弱的弧度,“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p>
不是第一次收到禮物,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花。
帶著浪漫儀式感、純粹表達心意的禮物,似乎從來與他冷硬的世界無關(guān)。
原來收到花的感覺,是這樣的。
暖暖的,甜甜的,酸酸的,讓整顆心都脹滿了。
岑予衿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那帶著珍視神情的側(cè)臉,鼻腔也跟著一酸。
她想起他過往的孤獨,想起他總是一個人扛起所有的背影,還那么小,就得提防著所有人,身上透著同齡人沒有的承受。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拿著花束的手背。
“那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送你花?!彼曇糨p輕的,卻帶著最鄭重的承諾,“不,不只是生日。以后每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或者……隨便哪一天,只要我想,就送你花。送你很多很多漂亮的花,把以前沒送過的,都補上。”
“笙笙……”
岑予衿打斷了他的話,“快點吧!菜都要涼了,我陪你切蛋糕許愿,不過這個蛋糕可沒有你送我的精致,你不要嫌棄哦~”
陸京洲等視線落在了那個藍莓蛋糕上,確實不像蛋糕店里看到的那么精致,“是你親手做的?”
岑予衿點了點頭,“做了好多個,才成了一個,你知道的,我對這種向來沒什么天賦,不過,明年我肯定能做的很好。”
她將他按坐在鋪著柔軟地毯的矮幾前,自己則跪坐在他旁邊,拿起打火機,點燃了蛋糕上那枚“27”的數(shù)字蠟燭。
暖黃的火苗跳動,映亮兩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這次,只許你自己的愿望。”岑予衿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他。
陸京洲看著她,又看了看懷中潔白的花束,然后依言閉上眼睛。
愿望嗎?似乎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大半。
剩下的,也無非是關(guān)于她和寶寶們的長久平安喜樂。
他在心中默念完畢,然后睜開眼,在岑予衿期待的目光中,吹滅了蠟燭。
“老公生日快樂。”岑予衿湊過去,在他臉頰印上一個響亮的吻。
陸京洲側(cè)過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唇,給了她一個短暫卻深刻的回吻,“謝謝?!?/p>
暖黃的燈光把餐廳照得格外溫馨,趙姐系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紅燒鱸魚,笑著開口,“少爺,少夫人,菜都齊了,快趁熱吃?!?/p>
滿桌的菜色葷素搭配得宜,糖醋排骨裹著亮閃閃的醬汁,清炒時蔬泛著翠綠的光澤,每一道都透著家的煙火氣。
岑予衿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等我一下!還有個重要的東西沒端來。”
她快步鉆進廚房,沒多久就端著一個白瓷碗出來,碗里臥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面條上用胡蘿卜刻著“生日快樂”四個字,賣相算不上精致,甚至面條還微微有些坨,但勝在心意十足。
“你看!”她把碗放到陸京洲面前,眼底閃著邀功的光,“以前都是你變著法給我做飯,今天輪到我給你做長壽面了,而且……”
她狡黠地彎了彎眼,“你生日我也沾光,咱倆一塊吃。”
陸京洲的目光落在“生日快樂”上,喉間又涌上一股熱意。
他拿起筷子,先夾起一筷子面遞到岑予衿嘴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先嘗?!?/p>
岑予衿咬了一口,自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鹽好像放多了點,面條的口感也偏軟。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好像……味道一般。”
陸京洲卻像是嘗到了什么珍饈,又夾起一筷子送進自己嘴里,細細咀嚼后認真點頭,“很好吃,是我吃過最好的長壽面?!?/p>
他沒說謊,這碗面里裹著的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貴。
兩人就著一個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分著那碗不算成功的長壽面,偶爾指尖相碰,便相視一笑。
趙姐的手藝很好,岑予衿都吃了不少。
吃飽喝足,陸京洲帶她到了院子里,他準備了漫天煙花綻放,還有無人機表演。
特別漂亮。
岑予衿看著他的側(cè)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回屋拿出了一份文件。
“阿洲,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這份禮物,也不知道收到這份禮物咱們倆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可是只要收到這份禮物,你開心就好。
陸京洲皺眉,一時想不出來,她說的到底是什么,“這是什么?我能現(xiàn)在拆開看嗎?”
岑予衿握住了他的手,“不能,你去書房看,至于要在一起還是分開,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說過他娶她只是為了檀月山莊。
拿到了檀月山莊,分開也好,繼續(xù)在一起也好,她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