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你把門打開!堂哥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見見你!”
張德勝扯著嗓子干嚎,不停拍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板門。
可屋里的劉秀云早進了里屋,對他的叫嚷充耳不聞。
劉秀云非但不傻,心里還格外敞亮。
畢竟是念過書的人,張德勝那點心思她怎會看不透?
此刻的張德勝,早已不再是她的童年玩伴,只讓她覺得一陣惡心。
杜建國心里不由長舒一口氣——還好,他媳婦不是那嫌貧愛富的人。
要是她真不顧倫理和家庭責任,大可以跟著張德勝去過吃香喝辣的日子,可她沒有。
這就說明,媳婦心里就算埋怨自己,卻始終站在他這邊,身子比嘴誠實多了。
想到這兒,杜建國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他扯開嗓子朝門外罵道:“省省吧張德勝!我媳婦不吃你這一套,以后別來我們家晃悠!”
門口的張德勝愣了愣,辨出是杜建國的聲音,頓時勃然大怒。
門板被他拍得更響,“哐哐”震得人耳朵發沉。
他吼道:“杜建國,你他媽也敢來教訓我?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老子沒舉報你吞并工廠,就已經是給你臉了,你還敢跟我在這叫板?”
在張德勝眼里,杜建國始終是個任人拿捏的老農民。
眼下自己正勾搭劉秀云,這杜建國居然還敢跳出來掃他的興——正好,也讓他抓著個出氣筒。
張德勝氣急敗壞地拍著門:“杜建國,有種你就把門打開!老子今個……”
話音未落,木門突然“吱呀”一聲松了勁,朝外猛地撞過來。
張德勝沒防備,被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正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跌了個屁股墩。
“哎呦我操!你還真敢開?”他捂著屁股嚷嚷,抬頭卻見杜建國冷冷地盯著自己,眼神里沒半分溫度。
張德勝本想張口再罵,可話到嘴邊突然頓住——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孤身一人,真要鬧起來根本占不到便宜。
杜建國的蠻力他今個親眼見過,上午揍李二蛋那狠勁還在眼前晃呢。自己細皮嫩肉的,要是被杜建國一拳杵在身上,那不得散架?
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爬起來,咬咬牙換了副嘴臉:“杜建國,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跟你商量。”
杜建國瞇起眼,語氣沒半分波瀾:“什么好事?說。”
張德勝深吸一口氣,像是拋出多大的恩惠:“只要你跟劉秀云離婚,往后再也不跟她有任何瓜葛,我保證,在這小安村里,沒人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不光如此,我還能讓你當我的手下,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杜建國被這話逗得一臉愕然,挑眉反問:“你認真的?”
張德勝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反諷,反倒挺了挺胸脯,點頭道:“那當然,我有這個底氣!你也不看看,我是駐村干部,你們村的老村長見了我都得給幾分面子。”
“有我罩著你,還怕被人欺負?怎么樣,你好好考慮考慮。我知道你平日里窩囊,總被人拿捏,這種好事落在你頭上,你總不會拒絕吧?”
“你也沒什么損失,還不用養媳婦了——當然,孩子你還能留著,我可不想讓秀云日后跟我好的時候,還帶著個拖油瓶。”
張德勝這話一出口。
杜建國再也忍不住了——他早就憋著一股火,掄起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張德勝的面頰上。
張德勝還在唾沫星子橫飛地胡扯,壓根沒反應過來。
巨大的沖擊力撞在臉上時,他只覺一陣劇痛,嘴里一顆牙“啪”地飛了出去。
回過神的張德勝捂著流血的嘴,疼得干嚎起來:“媽的!杜建國,你是真不想活了?”
他死死盯著杜建國,手指著人,聲音都在發顫,“你完了!你敢打老子,我一定要弄死你!你算什么東西,在小安村連豬狗都不如!”
“盡管去。”杜建國語氣淡淡,半點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你當老子怕你?還想收老子做手下,也不瞧瞧自己那德行!”
說著,他朝地上不屑地啐了口痰,轉身就要關門:“再敢敲老子家的門,我把你頭擰下來!”
狠話撂完,木門哐當一聲關上,杜建國徑直回了屋。
門外的張德勝氣得臉色煞白,原本倔強地抬起來想再拍門的手,在半空頓了頓——剛才杜建國那狠勁突然竄進腦子里。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泄了氣,嘴里嘟囔著:“罷了罷了,老子跟你這種人計較個屁!”
可平白受了這委屈,張德勝哪能憋著,總得找個地方發泄。
半個時辰后,
“啪”的一聲脆響,張德勝一巴掌狠狠扇在李二蛋臉上。
李二蛋捂著發燙的臉,滿臉委屈:“領導,您咋又打我啊?”
“老子心情不好,打你怎么了?”張德勝朝他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耐煩,“交代你的事,都安排妥當了沒?”
一聽這話,李二蛋連忙點頭哈腰:“您放心!都安排好了!那劉春安是老村長的兒子,家里有的是票子,這幾天的牌局,保準讓他把家底全吐出來!”
……
尖銳的箭破空而過,直直扎進一只野鴿子的身體里。林中群鳥受驚四散,唯有那只中箭的鴿子直愣愣墜下。
“大黃!”
杜建國喊了一聲,借來的獵狗立刻興奮地應了一聲,撒腿朝獵物沖去,很快便搖著尾巴叼著野鴿子跑回來,把獵物輕輕放在他手里。
“總算把這射箭的功夫整回來了!”杜建國面露喜色。
這些日子他沒閑著,天天在林子里琢磨練習,不僅摸透了好幾片野地的情況——里面藏著不少值錢的野物。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射箭水準,幾乎能比肩前世。
好獵人哪能沒有一手好箭術?
杜建國心里暢快,哼著小曲提著野鴿子往家走,琢磨著給媳婦煲鍋鮮美的鴿子湯。
可剛到村口,就聽見一陣嘈雜的動靜,只見不少村民圍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熱鬧。
“這是咋了?”
杜建國好奇地湊過去,擠開人群一看,里面竟是兩個熟人——劉春安,還有他爹劉安。
此刻劉安正攥著一把鞭子,往吊在樹上的劉春安身上狠狠抽。
那架勢,像是要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