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青山捻著茶杯的手指僵在半空。
滾燙的茶水溢出杯沿，順著紅木桌面蜿蜒流淌，滴落在雪白的練功服上，暈開一片茶漬。
他卻渾然未覺，雙眼死死盯著那張畫像，瞳孔劇烈收縮。
太像了。
這就好比大白天見了鬼。
那個三十年前，憑一雙鐵拳，差點把幾大古武宗門連根拔起的瘋子。
那個武道界至今都不敢提名字的禁忌。
陳家，陳北玄。
當年那場圍剿，可謂慘烈至極，血流漂櫓。
“大人？大人？”
王淵見袁青山盯著一張畫像發呆，茶水都燙了手還沒反應，心里有些發毛，試探著喚了兩聲。
袁青山猛地回神，眼底那一抹驚駭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
那個瘋子早就死了，尸骨無存，幾大宗門掌教聯手確認過的消息，絕不會有假。
眼前這畫像上的小子，頂多二十出頭，或許只是單純的長得像。
畢竟這世上相似的皮囊多了去了。
“沒事。”
袁青山隨手將畫像扣在桌上，重新恢復了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只是聲音還有些發緊：“只是想起了一個故人。”
王淵松了口氣，順勢拍馬屁：“能被國師大人稱為故人，想必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呵。”
袁青山冷笑一聲，眼神透著陰鷙：“確實了不得，是個不折不扣的瘋狗，不過，死人終究是死人，翻不起浪花。”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落地窗前，語氣森然。
“如果這小子既然來了帝都，那就別想走了。”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像誰，惹了你王家，又折了我的面子，唯有死路一條！”
說到這，他頓了頓，回頭看向王淵：“還有，李震山那個孫女，必須抓活的，我要拿她當爐鼎！”
王淵大喜過望，那個陳凡雖然厲害，但在國師面前，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他把頭磕得砰砰響：“多謝大人！只要除了此獠，國主那邊的計劃定能暢通無阻！等李震山那個老東西一死，他孫女自然就是大人的玩物！”
縮在角落的杜鵬也跟著拼命磕頭，臉上盡是怨毒后的快意。
陳凡，你完了！
國師親自出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變成一條死狗！
……
云州，喜宴大酒店門口。
深夜的風帶著幾分涼意。
三個女人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不染妹妹，你就別倔了，跟我們回云頂天宮吧，那個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呀。”柳妍拉著李不染的胳膊，苦口婆心。
謝詩韻也在一旁幫腔：“是啊不染姐姐，陳大哥雖然人冷了點，但那里安全呀。”
李不染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凡。
這家伙正拿著根牙簽剔牙，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得她就來氣。
“不了，我看見某人就倒胃口，我去酒店住！”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路邊走去打車。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一直沒正形的陳凡，眼神驟然一變。
那種懶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獸捕獵前的機警。
嗖——！
破空聲極其細微，但在陳凡耳中卻如炸雷。
他猛地一個箭步沖出，速度快到帶起一陣勁風，右手極其霸道地攬住李不染纖細的腰肢。
“啊！你干什么！”
李不染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陳凡強行抱在懷里，還沒等她發火，陳凡腳下發力，抱著她原地旋轉半圈，向后暴退五米。
“陳凡！你這個流氓！你放開我！”
李不染羞憤欲死，這還在大街上呢，這家伙發什么瘋？
剛要掙扎，卻發現陳凡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緊，根本掙脫不開。
她抬頭剛要罵人，卻撞進了一雙冰冷至極的眸子里。
此刻的陳凡，哪里還有半分吊兒郎當？
他面若寒霜，死死盯著街對面漆黑的胡同口，周身散發出的寒氣，讓李不染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柳妍突然指著剛才李不染站立的地方，捂著嘴驚叫出聲。
“那……那是……”
李不染下意識順著看去。
只見堅硬的水泥地面上，赫然釘著一枚通體漆黑的十字鏢！
入地三分，尾羽還在微微顫動。
那位置，分明就是她剛才心臟所在的高度！
如果不是陳凡剛才那粗暴的一拽……
李不染的俏臉瞬間煞白，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死神真的就在她身后。
“這……這是怎么回事？”李不染聲音都在發抖。
陳凡松開她，走到那枚飛鏢前，伸手拔了出來。
鏢頭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下水道的老鼠，終于忍不住了。”
陳凡兩指夾著毒鏢，稍一用力，精鋼打造的飛鏢竟被他生生折斷！
“當啷”一聲脆響，斷鏢落地。
陳凡轉頭看向嚇傻了的三個女人，語氣不容置疑：“上車。”
“可是……”李不染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陳凡打斷她，眼神凌厲：“除非你想變成刺猬，或者被這毒鏢封喉，那你可以留在這繼續耍大小姐脾氣！”
這次，李不染再也沒敢頂嘴。
先是被綁架，現在又是當街暗殺。
對方顯然是不死不休。
她雖然討厭陳凡這副霸道的樣子，但不得不承認，現在只有待在這個男人身邊，她才能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回去的路上，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柳妍和謝詩韻嚇得不敢出聲，李不染則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爾偷瞄陳凡一眼，眼神復雜。
將三女送回云頂天宮安頓好后，陳凡并沒有下車休息。
他坐在駕駛座上，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獨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陳凡拿出手機，撥通了李震山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陳先生？”
陳凡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發動影部，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將西境跟帝都派來的人調查清楚！”
“我要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
電話那頭的李震山明顯感覺到陳凡動了真火，語氣變得極其嚴肅：“老夫這就去辦！一個小時內，必有結果！”
掛斷電話，陳凡將煙頭彈出窗外。
火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這場游戲，是你們挑起的，希望你們玩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