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長老眼神一緊，可想到對方可能的來歷，又松了下來，點點頭，“確實，是該說‘回’。”
“等他回來，正式在全國面前受封，你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吧？”
二長老默默點頭，接話說：“不過，是不是該等他回來之后再商量？”
大長老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捋著胡須和白發：“等他回來，我們就被動了。得提前準備。”
“畢竟，我想兩位也不愿看到十八年前的事再重演吧。”
一直沒吭聲看書的二長老卻搖頭說：“可這是龍祖的意思。我們難道要違抗龍祖？”
“十八年前，龍祖已經做錯了一次，我們不能再讓他錯第二次。”
“一旦扯上暗夜閣，炎龍隊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十八年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大長老皺起眉頭。
“但誰又能證明，他就是當年失蹤的那個暗夜閣世子？”三長老反駁道。
“沒人一口咬定他就是，可我們也不能自己騙自己。”
“你們聊吧，我出去走走。”
三長老搖搖頭，合上書站了起來，邁著慢步往門口走。
大長老表情復雜。
這個總是文文靜靜、漸漸走遠的三長老，一直比較支持聶利華那邊。
現在更是間接贊成陳凡回京受封，以后成為炎龍隊半個主人。
“我知道，當年少帥陳少君救過你的命，可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眼看三長老要走出門，大長老起身提高了聲音說道。
話剛說完，三長老腳步一停，在原地站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恍惚地開口：
“很多年前，少君問過我一個問題，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他問，炎龍隊存在的意義，到底是當帝國的工具，還是真的為了天下百姓，為了保家衛國。
俠客靠武力違禁，文人借儒學亂法。
可就算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值得炎龍隊去守護。
渺小又怎樣，不起眼又如何？
如果沒有那些用雙手一點點建起這片山河的老百姓，國還算是國嗎？
這些話，都是當年少君親口說的。
我記得特別清楚，那時候少君的眼神又深又亮，就像夜里照亮百姓的燈。
這么多年過去了，那畫面我還跟昨天看見似的。
尤其是他問出那個問題時的眼神，那么堅定，那么認真，到現在我想起來都心里發沉。
可惜啊，也是因為少君選了那條最難走、最坎坷的路，最后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想到這里，三長老低下頭嘆了口氣。
旁邊的大長老和二長老也跟著沉默了。
忠和義，自古就難兩全。
想走正義的那條路，山上全是刺，腳下都是尸，誰能真的頭也不回、渾身不傷地走到底？
先不說武協。
就連高高在上的五大暗夜閣，里面也是利益糾纏、派系爭斗，互相牽制。
說不上結黨營私、擾亂朝政，可也確實成了國家最大的亂源。
而武協，就是暗夜閣用來壓榨民間最好用的工具。
這些年武協能爬這么快，勢頭這么猛，甚至敢和炎龍隊并稱，背后少不了暗夜閣的支持。
誰都知道，現在武協如日中天，光一年賺的錢就是個嚇人的數字。
拉攏豪門，背靠暗夜閣，這么大一個勢力，牽扯了多少頂尖人物的利益？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多少妖魔鬼怪在暗地里盯著炎龍隊？
如今站在百姓這邊的炎龍隊，真是進退兩難。
更麻煩的是，沒人敢站出來。
就連當年少帥那樣英氣逼人、壯志滿懷，堪稱國士無雙的人，最后不也家破人亡了嗎？
誰還敢冒頭？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我從那孩子身上，能感覺到和當年少君一樣的意志。”
“我相信他，就像十八年前我相信少君一樣。”
三長老目光定定的，語氣斬釘截鐵。
他心里清楚，不管現在的夜梟多么風光，哪怕他像極了十八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陳少君，總有一天，暗夜閣會親自出手。
到那時，才是真正生死存亡的考驗。
贏了是天下人的福氣，輸了就全完了，陳家嫡系這一脈都得搭進去。
“老柳，我懂你，可是……”
大長老眼神認真，語氣沉了沉，“我相信，就算少帥還在，也會把國家安穩放在第一位，以大局為重。至少……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走他的老路。”
話音落下，一直沒吭聲的二長老眼神動了動，忽然嘆了口氣：“老萬，這就是你心里的少帥嗎？也許……你從來就沒真正懂過他。”
嘆完氣，二長老也站了起來，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沒熱氣的茶，一口喝干。茶水冰涼，順著喉嚨往下淌。
人走了，茶涼了，心也跟著冷了。
“計劃不變。”
沉默了半晌，大長老最終開口，一字一頓，不容反駁。
砰！
撞門聲猛地響起，三長老頭也不回，徑直走了出去，一句話也沒再說。
門外的陽光刺得晃眼，三長老一時有點發暈。
他瞇著眼抬起頭，迎著那扎眼的光，輕輕搖了搖頭：
“孩子，為了你爹媽……往后，恐怕真要讓你受累了。”
“少主，我是十八年前龍魂十二宮的柳擎景。我替天下百姓，向您致意。”
老人望著北邊的天空，深深彎下腰，久久沒有直起身。
少主，您不是一個人在拼命。如果明年您愿意進京受封，我老頭子就算豁出這條命，也一定護您到底，絕不后退！
這時候，遠在云州的陳凡，在得知北斗宗被那三個聽話的隱門滅掉之后，也準備離開縉云山了。
有意思的是，當他和劉衛華去取車的時候，不僅看到譚建威還跪在車邊，餓得快要不行了，連劉衛華那輛二手長安，居然也跟新的一樣了。
周圍還聚著一群人，都是那天被魄羅記下來的，一個都沒少。
“凌天大人，我們特地從國外請了一支保養車的專業團隊，連夜給您這長安車做了全套保養，現在車上一點劃痕都沒了，您看……”帶頭的一個家主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陳凡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跪在地上幾乎撐不住的譚建威，抬了抬眼：“你，起來吧。”
“您……您原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