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城下城區的夜晚，光污染讓星空顯得黯淡。
夏凡穿過錯綜復雜的巷道，再次回到了那棟屬于前反抗陣線的破敗小樓。
木門吱呀推開，屋內積塵依舊。角落那個代號愛娃的老舊機器仙奴聞聲抬頭，頭部的感應晶石亮起微光。
“會長大人，您回來了。”愛娃的小女孩合成音帶著一絲歡快的電子雜音，笨拙地挪動銹蝕的機械腿迎上來。
夏凡看著它身上多處破損的外殼和時明時暗的符文回路，點了點頭：“愛娃，跟我走，我帶你去升級。”
“升級？”愛娃的晶石光芒閃了閃，“主人說……我的核心模塊太舊了，早該淘汰了，可是主人說她沒錢，升不了級。”
夏凡說道：“我也是你的主人，我說你能升級，你就能，跟我走吧，我們去黑市。”
半個時辰后，天機城西北角，二仙橋。
一條大河穿城而過，河叫通天河，河上有一座大橋，就叫二仙橋。
橋的另一邊就是天機城有名的黑市，當然，它正式的名字叫「二仙橋交易市場」。
夏凡領著愛娃走過古老的石橋，進入黑市。
這里的空氣混雜著機油、劣質香料和金屬銹蝕的氣味。狹窄的通道兩側擠滿了攤位，販賣著各種來路不明或明顯經過改裝的法器、機械構件、符文芯片，甚至還有被封在透明容器中緩緩蠕動的奇異生物組織。光線昏暗，人影綽綽，熱鬧非凡。
夏凡隨意逛了逛，最終停在一條岔道盡頭的一家店鋪前。
店鋪門楣上掛著一塊臟兮兮的熒光板，「二手水仙雜貨」的招牌有點接觸不良，時不時冒起一串電花。
門簾是厚重的卷簾門，掀開了半邊。
店內空間不大，堆滿了各種拆解到一半的機械造物、成捆的線纜、碼放整齊的各類法器核心。一個身材矮壯、穿著油膩皮質圍裙的光頭男人，正背對著門，在一臺老式符文車床前打磨著什么零件，刺耳的噪音充斥著整個空間。
旁邊有一張柜臺，上面放著一臺全息電腦，還有一塊銘牌，上面寫著「雷龍」。
夏凡走了進去。
“買東西自己看，明碼標價，概不還價。”光頭頭也不回，粗聲粗氣地說。
“雷老板？”夏凡開口。
打磨聲停了。
光頭男人轉過身。他一臉橫肉，左眼戴著一枚不斷有細微數據流閃過的機械義眼，右眼則是正常的黃褐色，看人時帶著一絲市儈的精明。他打量了一下夏凡，又瞥了一眼跟在夏凡身后破舊的愛娃，粗眉挑了挑。
“你要什么？”
“升級這臺機器仙奴。”夏凡指了指愛娃，“換真仙級綜合輔助核心，外殼修補，其它該升級的也給升一下級。”
雷龍走到愛娃跟前，機械義眼射出一道掃描光束，上下掃過。
“丙柒號，老古董了。出廠是煉虛級，模塊老化嚴重，多處暗傷。”他慢吞吞地說著話，“真仙級核心我有，兩萬上品靈石。連帶外殼、回路、傳導升級，人工材料另算，一共兩萬五。不二價。”
這個價格放在正規渠道或許不算離譜，畢竟是真仙級，如果是戰斗型真仙級核心模塊，價格恐怕還要翻幾倍，但在黑市買二手貨，又是服務型真仙級核心模塊，明顯偏高。
夏凡卻沒有還價，只是道：“可以，再加一樣東西。”
“說。”
“一艘飛梭法器，性能要好，速度、防御、隱匿性都要上乘，適合長途星際航行，經得起折騰。”夏凡說。
雷龍哂笑了一聲：“道友，你不會指望我兩萬五不僅要給你升級這個小破爛，還要給你一艘飛梭法器吧？”
夏凡淡淡地道：“錢不是問題，只要東西好，都好說。”
雷龍的機械義眼閃爍了一下：“你買飛梭法器，準備去哪兒？”
夏凡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本來不想說的，可一想到如果不提供準確信息的話，買到的飛梭法器沒準飛不到目的地，于是說了出來：“圣龍窟。”
店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雷龍那只好眼微微瞇起，再次仔細看了一眼夏凡的臉龐：“圣龍窟……嗯，最近我可聽到不少那個地方的話題。”
他走回柜臺后面，從一堆雜物底下抽出一塊布滿灰塵的晶體面板，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調出一份清單。
“沖那兒去的，普通飛梭就是棺材。我給你挑個硬貨——星梭III型改裝版，原是天機宗邊境巡邏隊的退役貨，我親自加固了外殼，換了隼級推進陣列，加了幻術迷彩涂層和基礎反探測陣列。貨艙擴容過，續航不錯。”
他將面板轉向夏凡，上面顯示著一艘線條硬朗、通體啞光深灰色的梭形飛梭三維圖，參數密密麻麻。
“一口價，五萬上品靈石。”
夏凡眉頭微皺：“四萬。”
“四萬？”雷龍像是聽到了笑話，“道友，你去打聽打聽，這配置，這成色，正規渠道沒二十萬下不來！我這可是良心價！”
夏凡有點猶豫。
雷龍拍了拍胸脯：“出來混，講的就是一個信字！我雷龍在天機城黑市混了兩百年，靠的就是貨真價實！只要你有錢，沒什么我搞不到的！這價，沒得談！”
夏凡心里盤算著儲物戒指里剩下的極品靈石，估摸還有五六十萬左右，用來付賬倒是足夠，但他可不想當冤大頭。
雷龍觀察著他的神色，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道友是沖著那祖龍鱗去的吧？”
夏凡眼神微動。
“看你樣子，不像是常在刀口舔血的賞金捕手。”雷龍摸了摸下巴，“要不要我再給你搭個服務？幫你辦個正式的賞金捕手身份，全套檔案，宗門備案可查，連帶接下那個圣龍窟祖龍鱗的懸賞任務記錄，都給你做得漂漂亮亮。”
“你這里還賣這個？”夏凡很驚訝。
雷龍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在我這里，沒有你買不到的東西。”
夏凡心中一動。他之前是用陳玄風的身份和霧隱的合體變形術才接了任務，一旦分開，那個身份就無法使用。若有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經得起查驗的賞金捕手身份，無疑會方便很多。
“價格。”夏凡言簡意賅。
“五千上品靈石。”雷龍伸出粗短的手指，“包含身份玉牌、加密終端、初始檔案、任務接取記錄。童叟無欺。”
夏凡看著他：“八十。”
雷龍一呆，隨即那張橫肉臉漲紅了些：“八十？道友，你這都不是砍價了，你這是砍頭！八百！一分不能少！”
“兩百。”
“七百五！”
“……六百！最低了！”
夏凡：“成交。”
雷龍重重哼了一聲，像是吃了多大虧：“算我交你這個朋友，不過說好了，這個業務不單賣，前面兩單生意你得在我這里做，而且不講價。”
夏凡點頭：“成交。”
雷龍臉色稍霽，轉身朝店鋪后面吼了一嗓子：“阿七！滾出來！把這臺丙柒號拖進去，換甲寅-柒號核心，外殼用庫存的黑曜III型補，回路按最高標準優化！”
一個瘦小的半張臉都是機械結構的少年從里間鉆出來，默不作聲地領著愛娃進去了。
雷龍則從柜臺底下掏鼓了半天，拿出一個未激活的空白身份玉牌和一臺嶄新的賞金捕手終端。他將玉牌插入終端側面一個接口，手指在終端屏幕上快速敲擊，機械義眼中數據流狂閃。
“姓名？”他頭也不抬。
“洪秀全。”
“修為？”
“真仙境大成。”
“來歷？”
“火星，散修。”夏凡隨便扯。
“好了。”片刻后，雷龍將玉牌和終端推過來。夏凡拿起玉牌，靈力注入，玉牌表面立刻浮現出他的影像和基本信息，下方還有賞金捕手工會的徽記與防偽符文。
夏凡試著操作了一下賞金捕手終端。
終端屏幕亮起，顯示出簡潔的界面，任務列表中，第一條赫然就是圣龍窟祖龍鱗神隕級賞金任務，狀態為「已領取」。
夏凡有點擔心：“雷老板，這玩意正規嗎？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完成了這個任務，能不能領到一千萬上品靈石的賞金。”
雷龍說道：“身份信息已經入了工會的底層數據庫，這是真實的數據，也就代表你有了一個真實合法的身份，如果你真的完成了這個任務，你當然能領到賞金。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在賞金捕手終端發布一個小任務，你來完成，你看看能不能收到賞金就行了，不過……”
“不過什么？”
“發布任務，懸賞金賞金捕手工會會抽五成，還有我的傭金，錢得由你來付。”雷龍說。
夏凡：“……”